如同潮水般的讥笑和鄙夷声,终于消散在这方天空。
卧龙国中众人,只觉心头都是热血激越,刚刚那几句问话彻底激起了众人昂扬的斗志,十倍百倍努力之后,还会受人讥笑么?即便有人鄙夷,那也可以问心无愧吧,究竟,对的住自己,对的住天地怙恃就好!
呵呵……,一句拖长了的冰凉笑声回荡在这方天空,接着便回荡在众人心中。
林曦不由转过头去,一个面色枯黄的中年人迎着方敏走去。他御剑的时候,是一段枯木,他行走的时候,也是一段枯木,他的身体,也似乎如同枯木,早已腐朽。
这即是方老师提到的枯剑者?
所谓枯剑,即是要葬情绝意,心如死水,人若死灰,寄情于剑而得剑,从而成就枯剑。
只是这般葬情绝意,这世间的剑另有何好修?
腐朽如枯木,还能回春,还能有生机。而腐朽如枯剑,便只是手中剑透亮,心中剑却早已腐朽钝化。这段关于方敏介绍枯剑的对话在林曦脑海中翻涌而出。
现在,那中年男子对着方敏道:“好一个十倍百倍努力,冲刷羞耻,我的方师兄,那你这十年怎的就没十倍百倍努力培养个自得门生,洗刷洗刷你的羞耻?”
众目睽睽下,方敏呆若木鸡,没有接话。
站于中年男子背后的剑院学生突然没大没小,冲到方敏面前,嚣张道:“你也配做杜老师的师兄,真特么怂,还配拿剑么?”
方敏没有看这个学生,他只是再次抬了抬眼,有些失神的看着那个曾经的师弟。
那曾经的师弟仍旧面无心情,不制止,也不纵容,便似看着无关紧要的热闹般,甚而眼中还藏着一抹讥笑,这即是那个以前事事都听从自己部署的师弟么?想必他的剑意更上一层楼了罢。
世上无情人练无情枯剑,可师弟却是……,想到此处,方敏只觉心头莫名一疼,十年未见,一见之下,竟比之陌路还不如!
“方敏,你真让我失望!”中年男子眼神之中,藏满了讥诮暗讽,在无一丝一毫师兄弟之情。
“弃了那…剑道…剑意,可好?”方敏声音颤了颤,往事如烟,曾经的单纯师弟,如今竟已是不人不鬼,带的这个平时儒雅深沉的男子也是心头大乱,只觉一颗心晃晃悠荡,浑不着力。
“呵…呵,十年前,我致力剑道,苦无进境,无人引我渡我,待得我无情剑大成,竟想让我放弃!你算什么!”
围观的众人都觉一股阴寒袭来,林曦听着这充满怨念与不甘的酷寒声音,看着说出这冰凉语句的中年人,面色竟依旧不改,是不是,他的一颗心,早在十年之前,接触无情剑道后,便已葬掉?
方敏看了看师弟面庞,竟是不敢再次直视,内心之中,似乎有钝剑在一下一下,狠狠将他的心切开,他终于低下头去,“这些年,兴许真的是我疏忽你了。”
林曦看着这个带他入剑道的男人,教他认剑识剑练剑,平时也都是一副潇洒写意之态,即是称之为剑道君子也不为过的男人,但此时现在,他的身躯不停哆嗦,连头也都随着低下去,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似乎在这一刻,失魂而自责,竟如同小孩般无助的卷缩起来。
林曦只觉得喉头有些发紧,一时却不知说什么好。
这个给予他诸多资助的老师,一直都信任他的老师,在失联后,显露焦急之意的老师,竟是如此的失魂落魄,心头恐怕是被自责填满了罢。
良久,方敏老师终于抬起头来,他面上透着坚贞,眼神也是逐渐清明,他对着师弟,温声道:“到底要我…怎样,你才肯…弃了那…剑道?”
中年人看着他清亮的目光,竟是为止一怔,面上心情仍旧是一滩死水,但那上面已经能看到一丝涟漪了。
“你真的愿…”中年人话语终于是发生了变化,“我今生钟情于剑,不管有情也好,或者无情也罢,若是能证明有情剑越发厉害,我便弃了!”
方敏眼睛一亮,“如何证明!”
“你我各找一名学生演剑,便以校比为准,你若赢了,我自然弃了剑道,若是输了,你今生不得拿剑,如何?”中年男人皮笑肉不笑,一股诡异的气息也是随着通报开来。
“好!”方敏丝毫未曾犹豫,一口允许了下来。
都在看好戏的各雄师校老师学生俱是心头一惊,忍不住以看呆子的眼神看着方敏。
要知道,卧龙国中已经连续十二年垫底了,这且岂论,就说剑院学生本就是专注剑道,而卧龙国中培养的学生,啧…啧,全面生长却样样不精,这如何能干的过剑院学生?
这老师脑袋被门挤了,欣然允许一个必输的局?就这样弃了终其半生的剑道?弃了受人尊敬的剑师称谓?
纪老嘴角扯了扯,但终究什么都没说,小一辈的恩怨情仇当由的自己解决,但他看向方敏的目光之中也是充满了担忧。
学生之间也随着窃窃私语开来,不少人都将目光朝向卧龙国中的学生,就这些人里面能有人在比剑上战胜剑院?开什么玩笑啊!除非…
即是卧龙国中的学生看向方敏的目光中都是充满了恻隐和担忧,接着便悄悄责怪自己能力不够,在这要害时刻,竟无法力挽狂澜。
林曦扫了扫,整个广场之上,飘荡的全是方敏的呆子行为声音,这些声音想必对自己最敬重的老师而言,是雪上加霜罢。此时现在,他胸口处也是发烧,忍不住就想站出来,替恩师挡下这霜,雪中送炭以回报恩师!
正在他思量如何应答之际,黄泉院中有其中年老师讪笑道:“谁知道你们卧龙国中会不会请外援!”
这声音被源力包裹,瞬间压住了全场声音。
过的一会,首先反映过来的剑院学生也都开始高声叫嚣,“是啊,是啊,就你们学校还能有练剑奇才!肯定会作弊!”
刚刚那个嚣张的学生也是再次放肆道:“现下从抓捕幻兽回来的学生里,都应该是新生,就从这里挑选!免得你们作弊!”
这话一出口,更多的学生开始起哄!
似乎,卧龙国中,真的是好捏的软柿子,随便一个学生都能骑上来,戏耍几句。
似乎,卧龙国中,全都是垃圾,是被众人踩在灰尘之中的灰尘,是基础翻不了身的咸鱼。
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里,因为强,就可以肆意讥笑,因为强,就可以将快乐建设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可是强大,不是为了更好的守护么?怎么就变着蹂躏了?
这一刻,林曦只觉得有怒火在胸膛熊熊燃烧,似乎下一刻就要爆裂开来。
“低于灰尘的灰尘,堆砌起来了,也能形成宽广无比的大地!我是卧龙国中的学生,我将自己当人,我为了自己的执念而努力,我的剑道,就是为了更好的守护!就是那有情剑!两日之后,便与你剑院,战!”慷慨昂扬的话语掷地有声,在那些讥笑声,鄙夷声中,徐徐扩散。
卧龙国中众人,本都带着几分尴尬几分自卑几分恼怒,却是在林曦的话语中,都昂起了头,胸膛之中,意气风发,一道道响亮的声音不停飘荡。
战!战!战!
良久,人群中终于寂静下来,连老师们都有些受惊望向今年有些与众差异的卧龙国中,望向那个带头的少年。
那少年似乎无论处于何地,都能成为焦点!他真的是很特别啊。
现在,林曦朝着那个剑院一直挑衅的学生,走了已往。
“剑者,君子也!尊师而重道,你再瞧瞧你,连你师傅都要喊上一声的师兄,你都敢如此嚣张跋扈!你算个什么工具!”
他长身而立,身姿挺拔,沉声道:“到时候我以方老师的门生身份与你们剑院,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