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惊心动魄的经历,想要讲述出来,并不难。可若要在这上面加以修饰,让充满危险的故事稍显平淡些,却有些难了。
但秦荒真不想让洪玄羽为自己担忧,自己几年来的经历,他对危险地方均是一笔带过,没有华美的描绘,平平淡淡,清清静静,就如同他今时的心境,平静得不起波涛。
“你幸苦了。”洪玄羽轻声道。
纵然秦荒描绘得再平淡,可平淡中蕴含的血腥与残酷,久经风霜的洪玄羽又如何会感应不出来?
“如今你是北冥之子,这样很好。”洪玄羽徐徐道:“有了这个身份,你也尽量少以原本的身份走动吧,只要戴上北冥面具,知道秦荒就是鸿钧的人,没有几个。”
“我知道了。”秦荒思量道:“族长,我见过北冥山长老,从他们的意思来看,洪家应该可以回北洲,回大荒山了。”
“算了。”洪玄羽摇摇头道:“大荒山是我们的根,可终究太小,不适合生长。反而在这南洲大地,我们洪家真的能够徐徐崛起。而且,北冥山真的能掩护我们洪家么?”
秦荒默然不语。
洪玄羽叹息道:“北海大乱,我想你也知道的,那里的杂乱正在蔓延,北冥山可以说治理不外来了,在其他方面的事,对他们而言只是其次。”
秦荒也明白,他只是提出一个选择给洪玄羽,真正决定的照旧对方。
究竟,水云宗也属于北冥山掩护的门派,可依然被灭了,北冥山能拿星空派怎样?
若星空派想搪塞洪家,洪家真的难以反抗,在南洲和在北洲,这方面的情况基础不会有什么两样。
而在南洲,在这家族并起的大洲,洪家还能更好地生长。只要生长到一定能力,能真正掩护自己,那才算是宁静。
“其实我很想你留下来,跟家族一起,但这是情感上的想法。理智点去看,你去东洲的想法是对的……”洪玄羽叹了口气。
理智与情感的冲突,总是件无法制止的事。在这种选择上,他们只能选择理智,因为关乎生死大事。
“若非要留下来掩护洪家其余人,我真想和你一起去东洲。”洪玄羽说着,眉宇间一抹忧色一闪而过。
“请恕我不能久留。”秦荒起身,同时从道界内取出了一物。
那是个白玉瓶子,尽管密封着,可依然有股浓郁的生命气息通报出来,充满在两人之间,芬芳无比。
洪玄羽有些动容道:“断续液,这等宝物……虽不知你从何而来,但此物极其珍贵,你要留下来么?”
当年,秦荒在敛宝台到底得了几多宝物,都是些什么,洪玄羽也不知道。
而这断续液,即是秦荒在九百九十九层得来的。虽然他并未走到那个条理,却在临近的位置将之抓了过来。
“大姐的褐毛鼠受的伤无法痊愈,就用这个治疗下吧。剩余的也留在家族中,未来谁若需要就用了吧。”秦荒递出玉瓶道。
洪玄羽没有拒绝,他已经知道秦荒能够随时进入道界,这种能力保证了秦荒的宁静,可以让他放下心。
“另有此物,给书豪年老吧,我知道他初悟的是木之道。”秦荒又取出一片叶子,正是道界内道树上所生长的。
洪玄羽接过来后,纵然阅历富厚,也不由倒吸了口气。
这种叶子,他一看就知道其中蕴含的木元素,足以让一名五行修士刚领悟木之道,便能瞬间让这一道趋向圆满,说来简直不行思议。
从秦荒领悟火元素后,吞遍诸多火山的火焰能量,也未增加几多火元素,便知道这样一片树叶的价值究竟有多大了。
最后,秦荒将得自天成部落的造化宝衣也取了出来,声称自己用不上,交给了洪玄羽,乃是份重礼。
“我走了。”留下三样工具后,秦荒戴上了北冥面具。
看着熟悉的面孔被酷寒的面具所笼罩,洪玄羽的心绪有许多波涛。他知道,若是可以,秦荒并不希望自己真正的模样被掩藏。用酷寒的面具笼罩,是因为这个世界太残酷,只能够如此自保。
“你去吧,希望再见的日子,不会太长。”洪玄羽怅然道。
秦荒点颔首,戴上斗笠,转身便离去了。
当他即将要离开洪家之际,突然听闻一个偏向传来了一阵喧哗声。
“出来了,终于孵出来了。”
“这两个蛋跟我们奔忙这么久,总算出来了。”
秦荒悄然赶去一看,才发现原来是他昔日从敛宝台带来的两枚兽蛋,如今洪家终于想措施使之孵化了出来。
这都是成年便能到达五行境界的小兽,若能聪慧些,努力修炼,步入造化境界,都是有可能的事。
一只小鸟,翎羽五色,代表五行,成年后即是五行圆满,十分了不得,如今刚刚破壳而出,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周围,扑扇着小翅膀。
另有只小老虎,乍一看还以为是只猫,毛发稀疏,但可以看清大多泛起白色,另有些则是玄色的条纹,有些迷糊地迈着步子。
洪玄羽都直接赶到了此地,笑着抱起两只小兽,轻轻抚摸了下。随即,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暗处驻足的秦荒。
“若有足够的资源提供,两只小兽到达五行境界,应该在两三年内。”秦荒默默地从黑暗退了出去。
他步履很快,转眼间就离开了洪家。他怕自己的行动慢点,再多看几眼此地熟悉如昨日的景色,怕会忍不住滞留,所以他坚决地离去了。
直至站在阳城的大街上,看着人潮人海,看着陌生的都市,秦荒才明白,如今终究已不是模糊的昨日。
他没有立即离开去阳城,而是在阳城中待了几天。
这几天,他没有去见洪家的人,而是行走在阳城各个地方,五片城区全部涉足,探询着诸般消息。
洪家既然落座于此,秦荒自然不会看一眼就走,他有须要弄清楚在这城中,洪家目前的局势如何。
结果,他获得的消息令他很不满意地皱起了眉宇。
吴家!
这个刚来阳城,秦荒就见过的家族,同样属于阳城北区的顶尖家族,居然和洪家的关系势同水火。
“北区本是吴家独尊,而洪家虽然突然崛起,但并未伤及吴家什么利益,正如城门收界珠的事,依然是吴家独揽,其他方面也一样。可吴家不这么想,总觉得洪家是危害,不时从各方面为难。”秦荒眼中杀机闪烁。
“还好族长也是有胆魄之人,别人都欺上来了,自然不会不还手,前段日子开始真正与吴家争锋,北区中一半修士店肆贩卖工具时,原本给吴家交的税,如今交给了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