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路越说越是激动,脸上的心情也变得狰狞,似乎又想起当年的景象。
秦坚双拳紧握,他不知道当年是怎样的惨状,但他可以去想像,七十六口人,七十六颗人头,其中另有五个孩子,如果不是爷爷当年的决断,就会酿成七十七颗人头,自己这个头颅其实是全家的。
深吸口气,秦坚拍拍何路的肩膀,说道:“仇一定会报的,我知道你这些年都在积贮力量,可惜我不能去见你,皇家一直在盯着我,十年前他们就曾上山索拿我,结果被我师父赶下了山,之后师父带我云游逃难,三年前我出师后独自行走江湖,皇家很快就获得消息,围捕了我频频,都被我给逃脱,厥后他们就没了行动,只在我身边安插了个细作,其时我还疑惑,像我这样的人直接杀掉便算了事,何须还要细作?直到去年接到你的来信,我才知道原来咱们秦家另有一件令天子都寝食难安的宝物,而他们以为宝物就在我身上。”
何路点颔首说道:“据老奴获得的最新情报,这工具不只咱们秦家有,其他几大世家也有,似乎吴家、楚家、贺家、刘家都已经主动交给了天子,而赫连家似乎也在前些日子交了出来,所以这五家重新获得了重用,如今也就剩下咱们秦家和程家、魏家、陆家没有交,上个月陆家家主因殴打家奴被刑部关进大狱,天天都被严刑逼供,目的也是为了那个宝物。”
秦坚冷笑道:“哼,天子这脸皮越来越厚了,堂堂一个世袭国公,竟然因为殴打家奴而入狱,他照旧直接下道圣旨,命令各家交出宝物,这样也算是灼烁磊落。”
何路也冷笑一声说道:“天子的脸皮虽厚,却还不敢不要脸皮,自然不想被人说他抢掠下臣之物,而且那工具似乎也见不得光。”
“那工具到底是什么?”秦坚思索着说道:“能被皇家看得如此重,一定不是凡物,莫非是仙家法器?”
“确有这可能。”何路一脸正色地说:“老奴这些年经商的时候,曾在南疆听人说过,皇家的那位太祖在还未起义的时候,与九大世家的先祖就是知交挚友,十人曾一起闯过翠环山上的望仙境,回来后却只字不提,再之后就举兵起义,打下了大周山河,所以就有人推测他们从翠环山上获得了仙家指点,这才气够成就大业。”
“望仙境?他们真的上过望仙境?”秦坚心中一惊,说道:“家史与国史上不是都说他们在起义之后才认识的吗?”
“那消息只是坊间听说,实在无法分辨真假,只是看天子的作为,那消息又不像是无的放矢。”何路口中虽然说的不知真假,但话里的意思却相信是真的,只是其中涉及家史,他不敢乱说,究竟质疑国史并没有什么,可家史代表的就是家主的权威,这就不是他一个下人可以说道的了。
秦坚明白其中原理,就见他眼睛一亮,说道:“有意思啊,凡人的争斗居然会上升到仙家的层面,看来明天这婚我是非抢不行了。”
皇家的婚礼总是很奢华、很庞大。
原来凭据礼法,代王虽是天子的亲弟弟,他的儿子却只是个世子,所以婚礼比皇子要缩简一些,但此次程家与代王结亲,天子龙颜大悦,亲笔御书了四个大字‘匹俦天成’,并下旨代王世子的婚礼全部按皇子规格来办。
这对于程家与代王府来说都是莫大的殊荣,所以两家从月前就开始忙碌。
众人看着原本已经开始败落的程家,如今又变得门庭若市,再看看家主程怀茗那乐得都合不拢的嘴巴,人们就不禁叹息,生个好女儿是何等的重要啊。
程家巨细姐程瑶佳,嫡亲长女,貌若天仙,且聪慧善良,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向来就有京城第一美女的称谓,是无数男子心中的佳妻之选。
这样的好女子,也只有嫁到皇家才气配得上她的身份。
听着这个说法,秦坚却是冷笑了一声,程瑶佳什么德性,他可是最清楚的,也就是那些无知的家伙才会被她的外表给蒙骗,往往相信她是好女人的人,下场都不会好的。
而且她最讨厌的就是中规中矩,今天是她的大喜之日,如果不给她弄点热闹,他这个‘前未婚夫’也就太不够意思了。
迎亲的队伍慢慢走向白玉门,五里长的队伍,要足足绕皇城一周才气进代王府,这是对天子的尊敬。
秦坚就坐在白玉门旁的小茶室中,而在茶室旁的酒楼中,另有两小我私家也在看着迎亲的队伍,其中一人正是秦坚曾经的女婢风音,如今她已经换回了真实的身份——皇家影卫副总管孟芸。
孟芸身前坐着的那个白面无须的中年男子,就是她的师傅,影卫大总管赵博。
“师父,门生无能,没能完成任务。”
孟芸躬着身子,眼睛一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敢抬头。
赵博小小的喝了口酒,拿着酒杯的那手很白很嫩,那皮肤连孟芸这样的女子都要自愧不如。
“无妨,从这些年的视察来看,秦坚也不知道那件宝物的事情,这次他来到京都,说不定照旧个时机,倒是你想出来了没有,他是怎么识破你的身份?”
孟芸直起身,摇摇头说:“门生愚钝,就是没有想出到底哪里出了纰漏。”
赵博微微一笑道:“这次也是给你提个醒,做事情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往往就是因为一些小细节,就会要了你的命。”
“是,门生谨记。”孟芸的眉头紧锁,她知道这次真的很危险,在那样的情况下,秦坚完全有理由杀她灭口,可是他却没有,这让孟芸的心中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受,三年的旦夕相处,他们之间也许已经真的不是简朴的敌对关系。
秦坚,我欠你一条命。
孟芸心中悄悄的记下这句话,眼中也多出一道神采,令赵博看得一愣。
秦坚也似有所觉,看向了酒楼的偏向,结果只看到了空空的窗口,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迎亲的队伍,看得出,这回天子真的很重视这场婚礼,居然派了一支军队来迎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