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闲月偷偷跟队
中午时分,炎阳笼罩在大地之上,一股股变形的热气从土壤里升起,炙烤着一支从皇城出发的队伍。
零零散散的矮树根下,三五成群地倚靠着随从。江肆站在运送粮草的轿子旁,眼睛被太阳照得睁不开眼,额角鹤咦吖的一片。
他目视着前方的阴凉地,神情呆滞。
只见,姜闲月捧着一个皮革水壶,坐在刚刚垒好晾凉的石块上,低着脑袋不知在想什么。
而她前方正半蹲着一个男人,嘴巴一张一合地说话。见少女不应,额头爆出青筋,又忍了忍,胸口微微起伏半晌再继续说话。
“你听到没有?”卫景修说的口干,忍不住把身上的外衣褪去。
姜闲月抬眼,小声道:“我实在是担忧姐姐,想第一眼看看她,才偷偷过来的。”
“我现在送你回去,把水喝完。”卫景修招呼江肆过来。
江肆小跑,脸上被晒得通红。
“你去挑匹马过来,我送姜小姐回去。”
“我不。”姜闲月猫叫似地小声反驳。
卫景修拧眉,正要转头给闲月来个教训。结果她先站起来,还没站稳。
男人赶忙伸手捞住她的胳膊,低头看她有没有崴伤。
可闲月那小嘴没停,盯着卫景修说:“我不回去,现在都走了这么远了。哥哥一定发现我离家,此时再回去,定被哥哥训斥。”
“你就为这?”
“不止,另有姐姐。你们都是男人,接她时,要是有什么未便的,我在场也好资助。”
卫景修被噎得没话说,只能叉腰看着她。
被看得心虚,姜闲月又低下头,悄悄伸指去扯卫景修的衣摆,脸上可怜兮兮的像没人要的小猫。
见此情形,卫景修又心软了些,走近她身侧,温言软语道:“你昨天也听着了,李家庄凶险未知,你一个公府的千金跑去那儿干什么?”
姜闲月只牵着他的衣摆不说话,从卫景修的高度看下去,她未完全消褪的婴儿肥像一块奶糕,想让人咬上一口。
“你是不是故意的?”
卫景修突然压着嗓子问,姜闲月不明所以,抬眸撞进他浅笑的眼睛里。
“什么?”闲月呆呆地问道。
男人胸膛里传来闷闷的笑意,他摆手,知道劝她回家是不行能的了,便话锋回转。
“你随着来可以,但是闲月小姐必须跟我跬步不离,遇到危险时保住自己的性命要紧。”
听见他终于肯了,闲月眼睛都亮了,笑吟吟地回:“好。”
瞧她可兴奋了,卫景修只能无奈摇摇头,心里却极重几分。若是他自己来,如何拼搏厮杀都没关系,可多了个这么宝物的小工具随着,他也不得不考虑周全了。
二人相处的气氛回暖,江肆乘隙递来一张皮纸舆图,上面清楚地标志着几处所在。
在通往李家庄的关口里,有一个小小的城镇,因为连通两地,似乎阴阳接口。
卫景修点着这个地方,“这是我们必经之地,鱼龙混杂,各人都要小心些。”
说罢,他转头看了一眼身着宽袖霓裳裙的闲月,虽非富贵妆扮,可也能叫人一眼看身世世特殊。
去了那样的地方,恐怕招人线人。
“江肆,你去弄一身简朴的衣裙来。洁净的,给闲月穿,记着了,别太招摇。”
江肆明白,立刻翻身骑马,带着舆图到四周的乡村想措施去了。
卫景修又思索了一会儿,看着舆图转身叫姜闲月过来。
“咱们这一路是去救人的,你兄长也说了,尽可能淘汰损失。那咱们是不是越低调越好?”
闲月听了,立刻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又摸了摸发饰,她今日没戴簪子,只有淡淡一朵花,花蕊偏粉,瞧着女儿家十足。
“我、我穿得很张扬吗?”
“呵,你穿得不张扬,可你这张脸和举止太漂亮规则,别人一看,就知道你是千金。”
这一听,闲月脸色微变,“那怎么办?我没带其他衣服了。早上走的急,又要躲着你……”
看她真着急了,卫景修赶忙不逗她,“无妨,这还远着呢,我已经派江肆部署。”
“那我要做什么吗?”
简陋是闲月久没出远门,对周遭的许多事情很是不熟悉。所以看起来战战兢兢的,尤其让人想要逗她玩。
卫景修更是如此了,他顺着闲月的话说:“你啊,再野一点,不那么规则一些。”
闲月愣愣地看着他。
“好比,吃工具不要那么多架子,说话高声一点,或者,对着我挥拳头都行。”
“此外我不知道,对你挥拳头我求之不得。”闲月立刻淘气地回道。
卫景修侧头,“这才跟我认识了几天,闲月小姐对我半点生分都没有了?”
“哼。”
瞧她轻易被自己化解了紧张和焦虑,又变回府里爱和自己拌嘴皮的小女人以后,卫景修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但另一边,温国公府的人都急疯了。
到了午膳时间,姜奉云从宫里回来,菜桌都摆好许久,也不见妹妹亲迎自己。
要知道,从前在外面回来,还没到大堂,就能看见姜闲月的身影。每回都要缠着自己问这问那,无外乎是遇见什么事,见了什么人。
闲月好奇心重,偏就姜奉云什么人都认识,也满足她时常不能随意出府的小心愿。
可这一次,菜都要凉了,人还没见到。
姜奉云心里已经有些隐隐的担忧与怒意了,把闲月屋里的丫头叫过来一顿问责,才哭着说出实情。
原来闲月偷偷跟了卫景修的队伍走了。
他自然知道这趟凶险,卫景修大可不必带上妹妹这个累赘。他只气闲月如此胆大妄为,连李家庄那样的地方也敢随着去。
姜奉云气极了,重重地责打了一帮奴才。公贵寓下哀声一片,哭喊不止。
他命人去追,侍卫们却说这个时间点,恐怕已经远出城门外。更况且,从城外的官道走完之后,即是四通八达的荒郊野岭,谁也不知道该从哪追。
姜奉云只能派人快马加鞭赶去李家庄关口,幸亏那里拦截住自家不听话的小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