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姬如意的神色异样,李洛商继续道:“太后既然记得这一首,那一定更不会忘记另一首和诗——朝云暮雨两相随,去雁来人有归期;玉枕只知常下泪,银灯空照不眠时。”这一首和诗正是李忆君当年附合姬如意写得,如今由李洛商诵颂来,又是别一般滋味在心头。
“你都知道了?”姬如意神色稍缓,在这个音容笑貌如此熟悉的男子面前,她似乎又回到了轻钗抹笑、倚墙弄梅的少女时候。
李洛商颔首恨声道:“因为这件工具我哥哥丢了性命,我全家二十余口皆被薛度的属下杀害,洛商丈夫男儿,这灭门的似海深仇岂能不报!”这一言罢,李洛商脸上的神情愈加坚贞,这与他初始羞涩的神态截然差异。
“什么?”姬如意和上官灵儿齐声惊呼。
“七月初九——。”李洛商一字一句的咬牙低喃着,他的眸中燃烧起熊熊怒火,年轻的他还未曾学会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
“薛度他如此明目张胆,难道不怕太后动怒,不怕被御史弹劾吗?”上官灵儿俏脸一寒,忿忿然说道,刚刚李洛商身上展现出来的男子气概让她惊异,这也让他稍稍改变了先前对李洛商鄙夷的态度。
在先皇病重期间,最有希望登上皇位的不是柴贞,而是储君柴风,在柴风背后有支持他的皇族势力撑腰,一旦柴风继位,姬氏作为柴贞的支持者必将遭到镇压,这一种情况是相国姬光庭尽力想制止的。
而薛度的处境与姬光庭相似,已经成年的柴风不满足军权旁落,开始借助皇权的力量向军中安插亲信,这样一来就与薛度发生了严重的冲突,在配合的利益面前,姬光庭与薛度开始走到一起,同时,薛度与姬如意之间的关系也变得相当的暖昧。
大周景耀四年,先皇驾崩前夜,储君柴风迫不及待的发动了叛乱,可惜他的手中只有二千私兵,柴风谋取皇权的军事行动很快就遭到失败,太子柴风也死于乱军之中,早已洞悉柴风一伙意图的姬光庭、薛度调动精兵在皇宫内埋伏期待,与薛度麾下的百战雄兵相比,柴风的乌合之众基础就不堪一击。
“哈,上官女人莫非以为女人的魅力可以大过掌握天下的权力?”李洛商讥笑道。
“咄,你休得胡言乱语?”上官灵儿一下子涨红了脸,李洛商的话放肆之极,险些等同于说姬如意和薛度之间有床第苟合之事。
对于姬如意,李洛商的心情也十分的矛盾,在入宫见着姬如意之前,对于这个毁了年老一生的女人,李洛商恨意浓浓,而费尽心计潜入宫中的目的也只是为了借助姬如意的力量搪塞薛度,可在见到姬如意之后,李洛商却发现自己的决心动摇了。
“姬如意与年老李忆君虽然没有伉俪名份,但与年老心爱的女人同床共枕,这又与乱伦有什么区别?。
“上官女人能堵上李某一人之口,难道还能堵上宫外千万人之口吗?”李洛商高声道。
“薛度就算拿到了工具,他又能改变什么?”姬如意一脸的平静,她浅笑道。李洛商的斥问很是无礼,却并没有让姬如意在意,世上万事哪有十全十美的,对于清白她早就看开了,比这更难听的斥骂言语她也听多了。
李洛商道:“太后莫忘了这大周朝不管是谁当权,在大周子民的眼中却照旧柴家的天下,一旦天下黎民知道了他们天天膜拜的天子其实并不姓柴,那又会发生什么事?”
姬如意不自禁的拢了拢垂在额边的青丝,柔弱的娇躯开始微微哆嗦,李洛商的话如同一枚矢射的利箭,直刺她的心底,险些要将她的秘密全部揭穿。
“太后更莫忘了,利益的结盟只能是一时,而不行能恒久,现在外头传言长公主和薛度走得很近,以长公主的媚功会有什么结果,我不说太后也应能猜到。”李洛商看着不胜娇弱的姬如意,心中倏然莫名涌起一股想掩护的激动。
朱颜祸水——,难道美丽的女人注定就是祸乱的缘由,看到姬如意的脸色徐徐苍白,李洛商只觉得心中最后的一点理智也快将瓦解。
长公主柴陵——,这个名字于姬如意来说,着实影象深刻,在进宫之初,柴陵就和姬如意相看两厌,相互矛盾重重,作为先皇的妹妹,在继立谁为天子的问题上拥有着非同寻常的讲话权,她就是在背后支持柴风的重要人物,同时,对于皇兄的第二个儿子柴贞的血统,长公主柴陵始终心存怀疑。
如果不是最后姬如意用美人计将薛度虏获,这一场废长立幼的继位斗争不会这般容易。
虽然现在柴风已死,但长公主柴陵并不死心,她已下定了要和姬如意继续斗下去的决心,明白了军权重要性的她开始将突破口选到薛度身上。而对于薛度这样的男人来说,得不到的永远比获得的更来得有诱惑力,获得了姬如意身体之后的薛度并不满足,对于送上门的柴陵他来者不拒。
“好了,我累了。灵儿,你带李令郎在宫外寻一处宁静的住处先住下,有什么付托的话我再召幸你入宫。”姬如意无力的坐倒在锦榻上,在镜面折光的照射下,她的神色憔悴而疲乏。
柴贞的身世之谜——,这个天大的秘密她永远也不能吐露,先皇在六年前因为过量服食丹药失去了yu女的能力,其时尚无已出的姬如意无奈之下接受姬光庭的部署,借回府探亲之机与时在京城的李忆君一夕幽会,就这一晚的风花雪月遂留下柴贞这一‘龙子’。
一场新的腥风血雨又将开始,姬如意感应高处不胜寒的无限疲惫。
PS:人物名字和细节改了一下,许多地方还要斟量,不敢冒然上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