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将军,破敌就在今日!”虽然破损的甲衣上沾满了血迹,但高宠却是信心十足的振臂大叫,在他疲惫的脸上更涣发出异常的神采,在经历了艰辛卓绝的十天防御战后,迎接高宠军将士们的将是一场决定性的大战。
蒙受着麾下将领们投来的信任目光,高宠的心中更是热血澎湃,激动不已。
“甘宁将军,现命你部在今夜亥时之前袭占袁术军的水寨,能否做到?”高宠的语气从容不迫,在经历过残酷的战阵后,高宠身上的统帅气质正与日俱增。
“宁定不负宠帅之令!”甘宁高声回道,跨步而出接令而去。
这十多天来,高宠一直将甘宁的三千精锐水军作为后备队留着,甘宁在经历过首日一战的风物后,只能眼睁睁的瞧着友军在敌人的进攻陷苦苦支撑,憋足了一股劲的他正战意昴然,听到高宠终于要自已出战了,甘宁粗豪的脸上更是神采奕奕。
“梅乾、雷绪,汝二人速速挑选六百名勇锐敢死之士,椎牛犒飨,随时听我命令。”高宠又将目光投向梅雷两人。
“遵令。”梅乾、雷绪亦齐声领令而去。
大帐中,一下子空荡了许多,大帐外,士卒的叫喊声此起彼伏,高宠定了定神,将身躯转向一旁的徐庶、和洽。
“军师,这留守营寨的任务就交给你与和洽了!”高宠神情郑重的说道。
和洽听出了高宠的语中流露出的要亲自领兵出征的意思,力谏道:““宠帅身为一军之灵魂,切不行以身冒险!”
“宠帅——,袁术军虽然士气降低,但绝非不堪一击之辈,此番出征需多加小心才是!”徐庶知晓高宠的脾气,对于高宠已经决定了的事情,阻拦一ㄇ无用。
建安三年六月三十日,申酉,夜子时。
玄色的幕布将逍遥津笼罩在一片漆黑之中,一支六百人的军队借着夜幕的掩护,沿着淝水东岸往袁术军的营寨疾进。
行进在这一队敢死之士最前头的,是身着戎装,手提利矟的高宠,在他的身后,雷绪如一座铁塔一般,紧紧的护卫在一旁。
“敌人的斥候都解决了吗?”高宠锐利的目光紧盯着不远处的袁军营寨,压低声音向到前面密查情况的梅乾问道。
梅乾一边敏捷的闪躲着敌营火炬的照射,一边道:“十三个,一个不剩。”
“好——,一发现敌水寨火起,我们就突进去!”高宠道。
淝水高丘,逍遥津河岸,袁术军统帅——纪灵军帐。
倾倒的酒樽中正不停有烈酒流出,酒气弥漫在帐中,香气四散,纪灵脱了铠甲,胸襟敞着,正仰面朝天的躺倒在床上,在他的身旁,躺倒着七八个空空的酒罐。
“拿酒来——!”纪灵醉意朦胧,高声呼喝道。
“怎么没酒了,你们这帮杂种都不想活了吗?”纪灵跌跌撞撞的起身,一脚把一个空酒罐踢出帐外。
这些天来,纪灵的心头实在窝火的不行,明明占尽了优势,却始终拿不下对手,二万人马猛攻了十天,连自已的部曲都折在阵上了,敌人却象是一块煮不烂的老牛皮一般,依旧顽强的据守在营寨内。
对手之顽强实在出乎纪灵的意料。
即即是去岁在小沛与刘备的大战,也没有现在这般的困难,刘备的强悍,只是因为手下的关羽、张飞几员上将厉害,而眼前的这个高宠却是兵强将勇,战斗力异常的惊人。
昨日,寿春的特使已到了军中,主公袁术对于迟迟不能消灭高宠相当的不满意,在使者带来的御信中,袁术已下了最后的命令,如果自已在二天之内还拿不下高宠的话,这个一军统帅的位置就要让人了。
更糟的是特使还带来了紧急的军情,高宠麾下的二路偏师划分从工具两面对寿春形成了夹击之势,东面已占据了位于淮水下游的西曲阳,西边占领了阳泉,如果敌人再突破芍陂一带的防线,不仅寿春危急,而且自已的二万雄师也将陷入敌人的重围之中。
现在,到底是继续攻击,照旧撤兵回援,纪灵一时决断不下。
继续进攻的结果有两个,一是击破当前的高宠主力,只要败了这一路敌人,其余两路就会不战自退,但是按当前的战况,破敌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二是已军久战无果被拖在逍遥津一带,后路就极有可能被高宠军切断,到时粮草无继,结果即是全军的溃败。
既然再战无果,撤兵回援守卫成德、寿春无疑是最佳的选择,但那样做只能证明自已的无能,回到寿春期待自已的,决不会是免职那么简朴。
酒,真是一个好工具,喝醉了就可以什么都不想,什么烦心的事都不会有了。
军帐外面,夹杂在呼呼的风声中,隐隐有阵阵的喊杀之声。
“什么声音!”纪灵被从帐帘漏洞中吹入冷风惊醒。他用手使劲按了下痛裂的头。
“报上将军,敌人——敌人夜袭水寨了!”未等他再问,禀报的兵卒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
纪灵慌忙披衣出帐,却见营中已是乱作一团,在靠近淝水的水寨偏向,漫天的火光已直冲云霄,撕杀声叫喊声不停于耳。
“惊慌什么,区区几条战船又能顶什么用!”身为一军的统帅,纪灵是知道高宠麾下的水军的厉害的,所以已方的那一千水军平时只是作为运送粮草、辎重的预备队。
“可是上将军,各营现在人心慌惶,都在传言高宠军袭了成德,切了我们的后路了!”一名亲卫哆哆嗦嗦的答道。
“来人,与我整军备马!”纪灵高声的喝令着。
夜风掠面,让纪灵一下子从酒醉的状态中回过神来,恢复了常态,凭着多年积累的富厚经验,他察觉到了可能的危险。
看到漫天火光的,不仅仅只有纪灵,苦苦期待在袁术军营寨外围的高宠也看到了。当甘宁点起的火光照耀半边的天空时,高宠知道最佳的出击时机到了。
“杀进去!”高宠手中的长矟闪动着夺人的冷光,他双腿一夹马腹,跨下的烈焰马上腾空而起,跳过前面袁术军设下的鹿角、栅栏。
在他身后,梅乾、雷绪各领着三百敢死之士相从。
“高宠在此,挡路者死!”一马当先突入敌营的高宠厉声大喝着,矟尖过处连杀数十名袁军士卒。这些天来,袁术军士卒的士气日渐降低,早无了初战时的那一股锐气,水寨的火光使得军中人心慌慌,随后被高宠这一彪生力军杀入,马上乱作一团。
“快盖住,别让敌人靠近主帐!”两名袁军裨将从一左一右向高宠夹击过来。
“杀——。”已杀红了眼的高宠催马迎矟怒刺,在烈焰迅急的速度面前,袁军裨将基础就拦挡不住。
就在两人一愣神的片刻,随后杀到的雷绪、梅乾一人一个将敌将打落马下,袁军兵卒见高宠一军骁勇悍战,心中早已大怖,哪里还敢再上前去送死。
“欠好了——,高宠杀过来了!”
纪灵慌忙中穿好盔甲,刚接过亲兵递上来的三尖刀,便听得四下里喊杀声阵阵,忙登高丘张望,却见在袁军前寨处有一彪军正敞开拦截的袁军,直向自已的主帐杀了过来。
纪灵回首左右,大惊失色,原是身旁亲兵不足百人,敌人的攻击转瞬就会到眼前,仅凭着这百余人如何能反抗得住。
“上将军,前面快挡不住了,我们逃吧!”一名亲兵抖抖嗦嗦的道。
“懦夫活该!”纪灵转身一刀斩落亲兵的首级,随后飞起一脚将带血的头颅踢出去老远,那百余名亲兵见同伴横遭身死,个个面如死灰,再不敢说半个逃字。
纪灵飞身上马,高声断喝道:“走高丘,击鼓!”
面对着突如其然的窘迫,纪灵在经过短暂的忙乱后,终于恢复了镇定,一百多名亲兵用长戟护卫在高丘周围,组成一道结实的屏障,敌人要冲过来也是没那么容易。
鼓声阵阵,在夜里传出去老远,杂乱中的袁术军士卒听到鼓声后,纷纷向纪灵所处的高丘聚集,高宠这一奇兵虽然来回冲杀,所向披靡,但袁术军究竟人数众多,要想击杀纪灵已是不能。
“你们——,从高处冲已往,从中间截断敌人!”纪灵看得真切,高宠的军力并不多,这让他有了还击的勇气。
“向右冲!”高宠一矟刺落一名敌卒,奋力一甩,将惨叫着的敌卒抛出去老远。
现在袁术军已有了准备,奇袭的效果已不明显了,当务之急是尽快向甘宁军靠拢,只有聚拢起来才有力量彻底破坏袁术军的弥留反扑。
“宠帅,雷绪陷在阵中了!”梅乾奋力杀散身后的追兵,急道。
“纪灵,可敢与高宠一战!”高宠此时已是血染征袍,毙命于矟下的袁术军兵卒更是已不知其数。听到雷绪被困的消息,高宠复又杀回,振臂大叫,早已胆怯的袁术军士卒见高宠这个瘟神又去而复回,纷纷闪避让道。
纪灵酒醉初醒,如今正是乏力之时,远远的瞧见丘下高宠勇不行挡,趟入已军阵中如同虎入羊群一般,心中已有了些许怯意。
“吾闻高宠在神亭岭时,曾独身死斗孙策数十员将,勇无惧色,今一见方知传言无虚也!”纪灵喟然长叹道。
就在纪灵叹息气短之时,高宠已然杀入雷绪被困处,将其救出,随后呼喝着挥军汇合甘宁而去。
逍遥津畔,双方的鏖战才刚刚开始。
“生死在此一役!”甘宁在解决了袁术军水师后,率已部三千精锐正在乘胜追击。
高宠、甘宁如同交织的两股洪流奔泻在袁术军的营寨中,刀与枪的角击声、弓弩发射的响声以及战马的嘶鸣声,回荡在空寥寂落在黑夜中,高宠军不停的迂回穿插着,似乎一把尖锐无比的镰刀一样,在袁术军的营中拉开一道道鲜血淋漓的口子。
在战斗中失去头颅的袁军士卒弥留的尸体横躺在倾倒的旗幡上,受伤的战马挣扎着发出粗重的呼吸声,空气中弥漫着兵卒生牛皮甲的气味,在经过一夜的鏖战后,双方的较量终于接近了尾声。
临近天明,一直试图勉力支撑的纪灵见局势已去,率残部仅一千人向着成德败退,他的二万雄师中,战死者五千余人,另有一万三千名袁军士卒作了高宠军的俘虏。
高宠此役以六千军力击破袁术军二万强敌,在以少胜多的辉煌背后,支付的价钱是三千精锐将士血洒沙场,其中随同高宠冲杀的六百死士生还者,不足三十人。
高宠全身浴血,人与马皆是一片鲜红,也分不清是自已的血照旧别人的血了,雷绪与梅乾也好不到哪里去,雷绪身上受刀伤十余处,梅乾在鏖战中一条左臂被敌人斩落,独臂的他犹自死战不退,其麾下三百将士到最后剩下者只十人。
“上将军,翻过这道坡即是成德了!”
仓惶逃跑中的纪灵大口的喘着粗气,他摘下头盔,脸上尤自惊魂未定,胯下的战马也如水洗一般,不停的哈着白气,从脱离战场迄今,高宠的追兵就紧追不舍,现在好不容易快到成德了,只要进了城,高宠就奈何不了自已了。
“进了城就抵家了!”纪灵鼓舞着已站不起身的兵卒,只停留了这一小会,后面急仲的马蹄声又起。
“上将军,等等我们!”纪灵已无暇理会身后兵卒的哀嚎,成德城昏暗色的城墙在视线中越来越近,他奋力拍打着几近脱水的战马,只要再接近一些,就可以让城中守军泛起阻挡追兵了。
成德的城门紧闭着,高高吊起的踏桥让纪灵不得已勒住了马缰。
“快开门——,我是纪灵!”纪灵抬起头,朝着城上大喝道。
“纪灵匹夫,你可还认得这面旌旗吗?”城上响起一个嘹亮的声音,随后是一顿密集的箭雨射下。
纪灵挥舞三尖刀遮挡开几支射来的箭翎,仔细朝城上看去,却见在城头上高高瓢扬的旌旗上,一个斗大的“高”字正迎着向阳猎猎而舞,在城楼上更有一员贯甲上将威风凛凛的站着。
“朱桓在此,成德已为我军之囊中物了!”城上之将哈哈大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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