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朱尧是经过深思熟虑说出来的。原本他凭借【蛊惑之言】,驭使灵体,勉强博得了墨西亚的信任,但进入地下后,先是缺氧气绝,然后无法黑暗视物,孱弱的人类身躯开始拖后腿。
信任并非是一成稳定,即即是【蛊惑之言】,也只是在既有的事实上编造假话,使假话变得可信,但假话依旧是假话,随时都有被拆穿的风险。
一旦袒露说谎这件事,面前这三个家伙肯定会将朱尧撕成碎片。
潜入西拉耶地下部落的目的在于削弱这里芜土人的势力,延迟芜土人崛起的速度,为尸骨部落争取时间。既然第一目标如此,那谁获取西拉耶的宝物都是在削弱西拉耶的实力,朱尧没须要拼着袒露的危险随着墨西亚等人,他反而可以趁这个时间多杀一些芜土人。所以刚刚这番话,朱尧说得很真诚。
然而墨西亚不这么想,它想到了朱尧事先派出去的灵体,觉得现在灵体肯定找到了宝物,这是朱尧想要抛弃他们,独吞宝物。
说什么“宝物的获得先来后到,我绝无怨言。”言外之意不就是宝物先来后到,等我找到了宝物,你们谁都别有怨言。
墨西亚心中暗骂灵界的邪神果真诡诈,更不能让朱尧离队,笑道:“尸骸之主这说得是什么话!似乎我堂堂万狮之王是那种嫌弃朋友的人一样,以后可不能这么说,让人误会了可欠好。
不就是人类之躯废柴一些么!咱们慢点不就行了。”
怎么还起到反作用了?
朱尧皱眉,强调道:“墨西亚,你能把我当朋友我很兴奋,但这具人类的身体我有大用,不能舍弃,再跟你们走,一定拖后腿。上方狼族随时可能会失败,时间紧迫,我照旧不连累你们为好。”
朱尧越是要离队,墨西亚越觉得对方掌握了宝物的位置,更不想他走,坚持要带着朱尧前行。
朱尧试了频频,发现墨西亚主意已定,虽然感应奇怪,却知道这种事没措施问,不再坚持脱离队伍。
再坚持下去,未免太突兀了。
二人这边刚结束说话,灵蛇神指着水面说道:“你们看,水变冷了。”
几人闻声望去,原本阴森森的洞窟内徐徐腾起了一股白色的冷气,像是巧克力上的白色奶油,与漆黑的水面泾渭明白,即即是朱尧,也看得一清二楚。
不光起了冷气,洞窟内另有股无形的阴风,轻轻抚动着白色冷气,感受风速不快,吹在几人身上却砭骨冰寒,似乎骨髓里长了冰,冷意从骨头向血肉里散。
怕冷的灵蛇神最先感应不妙,困意上涌,很快眼皮子开始打架,身形颓了下来,说道:“我们快离开,这里……好困……”
她说到最后,语音变得呢喃,声音低的自己都听不清。
墨西亚牙齿打着颤,“邪,邪门了。怎么这么冷。”
朱尧倒是没多大感受,可见到二人都冷成这样,傻子也知道情况有变,立即抱起墨西亚,跳上寒雪蜈蚣就要离开。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白色冷气越聚越多,从下往上飞快升起,很快距离平台只有一米的距离。
地獭神皮糙肉厚,眼神好使,惊道:“雾气了有工具。”
朱尧转头一看,隐隐约约在白气中见到一个巨大身影,一眼望不见头,灵性警告如同踹门的FBI,警告值瞬间拉满。
他拽着灵蛇神,脑子里被吓得只剩下逃跑,敦促地獭神在前面带路。
这时瀑布上传来嘿咻嘿咻整齐的号子声,一艘破木船横在瀑布上,叽哩哇啦一阵乱叫后,一箱一箱的鱼倾倒进瀑布下的水潭中,然而很快,船体上响起尖锐惊慌的声音,木船开始掉头,逆流而上。
然后朱尧等人便窥探到了巨大身影的一角。
一根直径三米粗的巨大触手炮弹般射出水面,延展出百米长,将瀑布上的芜土人木船整个卷进地下暗河中。
借着骷髅照明灯的光线,他们看到那触手外有着一层极厚极长的玄色绒毛,绒毛下是一个个血红宝石般的巨大眼睛。
朱尧永远都无法说清楚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他记得自己骑着寒雪蜈蚣,一手抱着墨西亚,一手拽着灵蛇神,因为芜土人尖锐的声音转头看了一眼,正与触手上的一个血红眼睛对视。大脑蓦地重了起来,似乎掉落进深海之中,寂静无声,四周充满了压力,一下子和世界阻遏开来,听不见任何工具,看不见任何工具,人世间的一切嘈杂都在远离。
包罗极重繁琐的呼吸。
一只冰凉的手抵住他的前胸,酷寒的神力使他回过神来。他觉得身子很紧,低头便见到灵蛇神的蛇尾缠在自己腰间,她的上半身紧紧贴在后背,头颅垂在朱尧的右肩,眼睛半睁半闭,艰难说道:“不要——看——它。”
说完,似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灵蛇神的手软绵绵搭了下来,眼皮彻底合上,整小我私家瘫在朱尧身上。
眼睛的余光中,一跟巨大的触手卷着一个磨盘大的圆形扇贝缩回水里,那是适才灵蛇神遗弃在平台上的宝物。
一具灵的尸体。
怀中的青色小狮子变得更青了,体表充满寒霜,硬的像个铁球,僵着不动,朱尧试探了下,发现另有气,不禁长出一口气。
地獭神疯狂掘洞,此时已经顾不得偏向与坍塌的问题,最快速度远离水中的那个怪物才是最紧要的。
虽然忙乱,但地獭神依旧将地洞挖得七扭八歪,左拐右拐,而且洞口极小,那些巨大触手绝对伸不进来。
如此前进四五百米,眼前豁然一空,来到一处空旷的窟窿中,竟是挖了个对穿。
窟窿阵势不高,上悬乱七八糟的钟乳石,地下有着足球场般巨细,没有芜土人生活过的痕迹。
等朱尧出了地洞,地獭神爬上岩顶,切断一个相当大的钟乳石塞进地洞的出口,将其填的满满登登,才一屁股坐在地上,伸着舌头喘着气。
“差点!差点就没命了。”地獭神捋了捋头上的长毛,一手晶莹冰凉的汗珠,望着朱尧,劫后余生般笑道:“能从古神子嗣的手中活下来,够我出去吹一辈子。”
朱尧轻轻放下墨西亚,想把灵蛇神从身上放下来,结果对方的蛇尾犹如钢筋水泥,任凭朱尧怎么挣扎都一丝不动,弄得两人如同连体婴儿一样。
听到地獭神的话,身子不由得一抖,脑海中浮现一系列恐怖的名字:巴斯特、修普诺斯、克塔尼德、奥瑞克斯、瓦沃道斯……
“古,古神?”
朱尧的声音有些发抖。
“黑暗时代的至强者,统治全世界的恐怖之物。”地獭神自嘲道:“和他们相比,我们这些图腾神、野神,简直是玷污了神这个称谓。”
他站起身,先是摸了摸墨西亚,然后嗅了嗅灵蛇神,说道:“都没什么大问题,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朱尧现在哪管这俩人的死活,他满脑子都是古神、旧日支配者、外神等称谓,继续追问着地獭神古神的相关信息。
听完后不由得全身松了下来,暗道自己吓自己,差点把自己吓死。
地獭神口中的古神和朱尧所知道的克苏鲁神话没有一毛钱关系。
在比远古王还要久远的以前,天空、海洋、大地上存在着种种恐怖的生物。如今的图腾神在凡人眼中已经是神,但在那个时候,不外是稍微强壮的蝼蚁。
魔狼神二百米的肩高已经冠绝众灵,放在那时候也就勉强到古神脚面的高度。
这些恐怖之物动一动就会山崩地裂,江河倒悬,随手就能拾起山峰当石头掷出,喷吐口水就是一场局部暴雨,体型大到难以想象。
地獭神说到这事,心有余悸:“当初遗迹部落的探古者和我讲这些内容时,我只当是人类的臆想,究竟他们见到风雨雷电都认为是有神明操控。直到有一天我挖洞到地下,亲自见到一具古神的尸骸。
我顺着尸骸的脚挖洞,足足挖了四天四夜,挖穿了一整座山脉,才挖到古神的脑袋,你就可以想到古神的身躯有多大了。
那具身体甚至在地下演化出了完整的生态圈,我被里面奇形怪状的怪物差点打死,幸亏挖洞挖得快。”
朱尧不由得心驰神往,那么大的身体,邪恶洞窟能一次性吃个饱吧!
他问道:“那古神是怎么灭亡的?现在另有古神了么?”
“早就没了。”地獭神摊开手掌:“探古者说是远古王一己之力中断黑暗时代,屠尽古神,我觉得他们在吹牛逼。远古王再厉害,也不是古神的对手,一定是除了什么变故,让他们突然间消失不见。不外这是好事,管他们是怎么消失的呢,死掉的古神才是好古神。
你适才也感受到了吧?
古神子嗣一个眼光,就让人昏昏沉沉,变作没有灵魂的躯壳。你没变样子,我还挺意外的,该说不愧是灵界的灵体神么!灵性力量强大。”
不,这基础不是灵性力量强与弱的问题。
朱尧灵性力量构筑的灵性障壁没有丝毫损坏,灵性力量更是没有一丝消耗。
是某种更高级的诡异力量,直接操控了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