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隆之声不停于耳,足足十多分钟,雪崩才完全停下。
朱尧飘在空中,暗自咂舌,大量的积雪混着碎裂的冰层岩石顺势而下,强大的动力势能给盆地带来了一次小型的生态灭绝,目之所见,盆地地表已经全是一层厚厚的积雪,植被近乎全部弯折倒地,掩埋在积雪下面,只余下几株古树苍老遒劲,根深地貌,生长在盆地中央地带,躲过这一劫,其中生活的小动物更是遭遇灭顶之灾。
墨西亚犹自叫骂:“活该的狼崽子,就知道叫,这下好了,自己也遭殃了吧!该!活该。”
雪崩不分敌我,大量的野狼也被攻击掩埋,哀鸣之声此起彼伏,原本密集的阵型如今稀稀落落,看起来很是狼狈,全然没有之前的气势。
尘冢神说:“你说错了,野狼没有事情,你看契约祭坛。”
契约祭坛立在原地,周围十米内没有一丝积雪,雪崩撞到它时,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劈开雪崩,掩护了契约祭坛。
现在契约祭坛第三层万物腾飞,百兽争鸣的刻雕莹莹发光,那些光化作芝麻巨细的光粒,萤火虫般地飞到每一个受伤的野狼身上,即即是重伤弥留,奄奄一息的野狼,在众灵惊讶的目光中,迅速好转,三四分钟便恢复如初,看不出曾经有一丝受伤的痕迹。
有图腾神惊道:“我想起来了,有传言说王祭双方在王祭时要保持最佳状态,以保证王祭的公正,没想到一方如果受伤,契约祭坛竟然会治愈他们。”
此言一处,立即有图腾神嗤笑,“王祭哪有公正……”
然而契约祭坛治疗魔狼神的子嗣,却依旧进行着,话说到半路就闭上了嘴。
墨西亚突然问道:“尘冢,今日封王之人是谁,逼得魔狼神都用这种小手段。”
小手段?
朱尧竖起耳朵,周围不少图腾神听到此话,都好奇地瞅了过来。
尘冢笑道:“等我一下,让我问一问此地尘灰。”
它猛地一吸,地面上就飘来灰的、黄的、褐色的灰土,聚成拳头大的团状,乳燕投林般地汇入尘冢神的身体。
半晌,纵然是以尘冢神的见多识广,不禁也吃了一惊:“好家伙!墨西亚,真让你说中了,我第一次见到如此多的芜土人。盆地之下,有一个芜土人王国,数目难以预计。”
“芜土人?怎么会是芜土人封王?此前从未有过芜土人封王之事。”旁边一图腾神受惊问道。
这神有张极大的狒狒脸,酷似人面,眼睛血红,鼻子鹰钩,长有四肢,前肢又粗又长,后肢较短,背生羽翼,如同一只会飞的大狗熊,和朱尧一行人一样,飞在半空躲避雪崩。
“哈,地獭神,真是哪里有热闹哪里有你。”又有一神作声,先是向地獭神说笑一番,然后对着朱尧等人点颔首,打招呼道:“尘冢神,万狮之王,很久不见。另有这位陌生的灵,我是灵蛇神。”
灵蛇神是人类女子形象,长发披肩,脸型倒三角,细眼琼鼻,初看惊艳妖冶,再看心神动摇。说话时露出两根尖锐的细牙,分叉的蛇舌隐约可见,上身半倮,只在胸前丰满处笼罩着妖异玄色的菱形鳞片,腰身盈盈,下身则是蛇身,盘在一块磨盘大的圆形扇贝上。
朱尧的目光在灵蛇神胸上停留很久,越看越觉得上面的鳞片形状眼熟,轻轻作声道:“黑菱蛇?”
之前狩猎队员麻根就是被黑菱蛇咬住,差点毙命,救回来后见不了太阳,只能在黑夜中运动。
灵蛇神目光微沉,心中多出几分畏忌,“这灵和墨西亚尘冢在一起,又能一眼道破我的本体,怕不是个好招惹的角色。”
墨西亚看了眼灵蛇神下面的圆形扇贝,目光庞大,叹道:“你终于照旧得手了。”
灵蛇神用白葱的手指搅着腮盘的秀发,柔声道:“万狮之王的意思人家不明白呢,人家只是不喜欢有人和我抢工具。”
墨西亚哼了一声,不再理灵蛇神,低头问道:“尘冢,你确定这次封王的是芜土人?芜土人到底算不算人类还未定,居然能让魔狼神忌惮到如此田地,提前耍了小手段,更让人受惊了。”
尘冢神很肯定,“没错,这次要封王的就是芜土人。”
地獭神摸着脑袋,“芜土人封王,那群带毒的小矮子,真是疯了。”
“是与不是,看下去就知道了。呐,芜土人出来了。”
积雪中突然泛起许多凹陷,一对对芜土人鱼贯而出。与之前见过的相比,这些芜土人更白,应该是常年居于地下见不到太阳导致的;更强壮,不似地表同类多数都是皮包骨,说明他们的食物富足;更有纪律,十人为一组,由一名强壮的芜土人羁系,五十人为一团,由更强壮的芜土人管制,一层层累积;胆子更大,出来时,许多芜土人见到天空地上这么多图腾神,只是吓得一僵,没有屁滚尿流逃跑。
如果把这些芜土人换成人类,简直是毫无违和感。
期间朱尧更是注意到,每一个五十人的团队里,就有一到两个奇异个体,它们拿着统一的骷髅法杖,十分好辨认。
随着从地洞里出来的芜土人越来越多,群狼有些不安起来。
“咚!咚!咚咚咚咚!”
粗狂降低的鼓声响起,一队极为强壮的芜土人迈着整齐的法式走出地洞。它们约莫到正凡人胸口那么高,比其余同类高两个脑袋,肌肉虬起,身披石板打造的战甲,手持各式各样的武器,心情肃穆,口中呼喝着从未听过的战歌。
“啊!伟大的王者已经降临,
芜土人的崛起势不行挡。
隐忍三十年,
磨砺尖牙,
铸造利爪。
听从王者的命令,
碾碎所有敌人。
啊!谁都不能阻挡芜土人崛起的法式。”
在众灵的耳中,这只是有节奏的召唤,因为在它们听来,不外是一片哇啦啦、哇叽哇叽的声音。
朱尧却变了脸色,他懂一部门芜土人的语言,深知这首战歌后面蕴藏的信息。芜土人的语言不成章法,绝大部门低智力水平的普通芜土人,只会一些哇啦哇啦的话,配以夸张的手脚行动通报要表达的意思,唯有奇异个体这些上位者,智力水平不低于普通人类,才会说更多的词汇用语。
这些芜土人能高唱战歌,说明他们的词汇量富厚,智力水平高于同类,放眼望去,这些极为强壮的芜土人,至少有三四千人,而且还在不停向外涌出。
在极为强壮的芜土人泛起后,后面又跃出一批骑着黑甲蜘蛛的芜土人。这些蜘蛛每一个都有车轮巨细,长有六足,足锋如刀,身上长着大块的玄色鳞甲,防御力十足。
灵蛇神低声道:“黑甲食肉蛛,生存在地底的一种大型蜘蛛,往往成群泛起,外层鳞甲坚实,刀斧难伤,喜食肉,是地底一霸。据我所知,已经有黑甲食肉蛛升灵,不知道这些黑甲蛛骑兵是不是它的手笔。”
“预计是,我闻到了神力的气息。”地獭神嗅了嗅,回覆道。
见到黑甲蛛骑兵,许多图腾神都眼含忌惮,低声窃语,这些黑甲蜘蛛看起来就欠好惹。
黑甲蛛骑兵之后,是二十个十米高的玄色石头人,通体岩石组成,鸠拙不堪,充满力量。
这次众灵的议论声更大了。
尘冢神介绍道:“地底石人族,一般在远古遗迹中才气见到它们,看来这群芜土人应该是走了大运,挖到了一处远古遗迹。”
现在盆地泾渭明白,已契约祭坛作为支解线,一边是魔狼神率领的万狼子嗣,一边是战意高昂,人数众多的芜土人,气势上来说,万狼子嗣开始逐渐沦为下风。
魔狼神等的不耐烦了,低吼道:
“芜土人的王,速速到祭坛上来。”
声音浑朴降低,携着无比的威严,压住芜土人的战歌,一瞬间压住了芜土人的气势。
墨西亚撇撇嘴,众灵的心情和它差不多。
这是赤裸裸的拉偏架。
魔狼神有些掉份了。
面对魔狼神的敦促,密集的芜土人群齐刷刷分成两部门,露出一条宽阔的大道,走出一队仪仗。
头前的五排芜土人骑着巨大的蜥蜴,高举长矛,身披闪亮的板甲,抬头挺胸,气势威严。令朱尧惊讶的是,仪仗身上的长矛和板甲,都是金属所制,与血颅部落的长矛险些一致。
尔后是一个身高两米的雄壮身影,骑着巨蛛,手持锤头权杖,面上有着两双细长如蛇虫的八字眼,全副武装,傲然四方。
刚一泛起,芜土人便震天大叫:
“西拉耶!西拉耶!西拉耶!”
声音直冲天际,震散云朵,气势骇人。
西拉耶,意为“伟大的王者,无可匹敌的强者”
许多野神目光闪烁,被芜土人骇人的场景所震撼,起了加入芜土人势力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