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本川对着隧发枪爱不释手,道:“小的今天总算开了眼了,想不到泰西这种小国,竟然也有鲁班爷爷这样的人物,小的佩服!佩服!”
刘戎道:“光佩服还不行,李匠头你拿回去好好研究研究,可以将它拆解开,再和咱们的鸟铳逐项比对,看看能不能先仿制几杆。”
“嗯嗯,小的回去一定好生研究。”
“另外,这泰西的自生火铳也并非哪哪都比我们大新堡的鸟铳强,你要学会取长补短。”
“小的知道了。”
“我这次还从京师带来了一个泰西僧人,他在火器方面也有点心得,你有琢磨不透的,可以跟他切磋切磋。”
“泰西僧人?”李本川心下悄悄道,“这泰西的僧人也是神奇,不老老实实地敲木鱼拜菩萨,怎么也打打杀杀起来了?”
此时现在,泰西僧人汤若望正在大新堡宽大的校场上寓目士兵训练。
刘戎一路上多次严肃地和他说暂且不要传教,所以他闲着也是闲着,便来看看这些大明的士兵是个什么样子。
刘戎接待完毕一众主官,又部署下当前要紧的一些事情,稍觉疲惫,踱步走出议事厅,走着走着也转到了校场。抬眼看到穿着一身玄色长袍的汤若望,脸上挂起笑容便走了过来。
汤若望先和刘戎打了招呼,破天荒地没有敦促他生长教众的问题,而是指着一局正在训练的士兵道:“大人,您的肉搏士兵只有长枪手,倘若遇到敌人重装步兵贴身攻击,是很容易亏损的。”
刘戎也看了看练习的士兵,道:“所以我计划增强火铳兵的力量,希望能够将敌人尽量消灭在冲锋的路上。”
汤若望摇了摇头道:“在我们泰西,火铳只是为了压制敌人的远程投射火力,真要击溃敌人,照旧得靠敢战的肉搏步兵。但您的肉搏步兵清一色全是长枪兵,长枪太过粗笨,冲锋时影响速度不说,对上身着板甲的握着重剑的重装步兵,恐怕很难取胜。”
刘戎皱了皱眉头,想来频频和鞑子作战虽然胜了,但确实也是欺负了他们没有几多披甲,倘若遇到人人两三层铁甲的建奴……
“我们做过实验,这长枪可以破开重甲呀?”
“倘若身着重甲的敌人一手举着盾牌,一手拿着重剑,我想照旧能够靠近的。大人不如在两翼加上一些拿重戟的战士护着,重戟破甲不比长枪差,但因为长度更短,所以会相对灵活。”
刘戎沉吟着点了颔首,岂论汤若望说的是否有理,是得让赵阿五和叶飞阳他们检验一下了。
“汤神父对战阵也了解?”
汤若望缄默沉静一下,回应道:“不是很了解,但我以前在教廷的时候也看过几回教皇近卫队的演练。”
刘戎长长“哦”了一声便不再追问。
其实他这次过来主要是想和汤若望商量一下天主教的问题。刘戎已经做定计划要同天主教攀上关系,又不想被其掌控,思来想去,照旧要从教义方面入手。
另一方面,待未来队伍越来越大,刘戎也需要对士兵们的思想加以干预干与,要保证士兵们对大明、对自己保持忠心。
其实刘戎最满意的是前苏的政治委员制度,但一来其和教会扯不上关系,拿不到教会的先进技术支持,二来现在就和士兵们去说“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天子”太过惊世骇俗。思前想后,照旧得从教廷上想措施。
刘戎转过话题,汤若望也飞快地从袖口里掏出他整理的本土化教义,二人照着上面的条条框框很快便深入地讨论起来。
“原罪这个问题不能提,信上帝是为了脱离苦海,是积善行德为子孙造福,绝不是赎罪!人之初,性本善。大明的子民一生下来就是干洁净净的,绝对没有背负什么原罪!”
“不行!”汤若望急了,“大人你其时说过焦点教义绝对不碰的。原罪理论就是我们的焦点教义之一!”
刘戎叹息道:“那我们各退一步,就说不信教经过轮回还会再到人间受苦,信教了的话就可以上天堂。天堂里有酒有肉,有美女天使,这些我都不改。”
“大人你退的地方的都是细枝末叶,让我退的都是大是大非。”
“汤神父。”刘戎无奈道:“你我最主要的使命是将天主的福音发扬光大,首先得有人开始信,才气再谈发扬光大。泰西已经供送上帝上千年了,你的祖祖辈辈都信上帝,都在天堂。但大明纷歧样啊!”
刘戎接着道:“你想,我们才是第一代能够享受到天主福音的人,凭据原罪理论,信就赎罪了上天堂,不信就没法赎罪得下地狱。那我和士兵们倒是上天堂了,那我们的祖宗呢?都在地狱里呢?”
汤若望呆呆道:“是这个原理呀。”
刘戎摇摇头:“大明的人敬天敬地敬祖宗,是绝对接受不了自己的祖宗在地狱里这种话的,谁敢这样说,他们就会跟谁拼命。到时候汤神父你莫说传教了,能不能保住性命都欠好说,我都护不了你!”
汤若望闻言打了一个冷颤:“可是……”
刘戎正色道:“流传天主的福音高于一切!”
汤若望妥协了:“那好吧。”
“既然如此,祭拜祖宗这些事也都是允许的了。这条划掉。”
汤若望又想阻挡:“我们是一神教,不能有其他神灵崇敬。”
“祭拜祖宗是追思先祖,是我华夏几千年的传统,算不得神灵崇敬。”
“真的?”
“真的,本官何时骗过你。另外大明的战士只要勇于作战,岂论信不信上帝都能上天堂。上帝喜欢勇猛的士兵。”
刘戎虽然希望信教的在战场上悍不畏死,但也不希望不信教的就会怕死。
汤若望瞪大双眼:“不信都能上天堂?这太过了吧?”
刘戎白了他一眼:“你这条不也说了吗?另有末日审判,我想届时魔鬼一定会过来捣乱,上帝他老人家需要一群勇猛的战士,在他领导下同魔鬼决一死战!哦,这条里末日审判时不信教的要入地狱的内容也得划掉,适才我们都告竣一致了,对吗?”
汤若望支支吾吾,刘戎适时地阻止他道:“流传天主的福音!先推广再说!”
汤若望低头丧气,道:“那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