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管事连屋子和地都没卖,更不用说老婆孩子了,他只是将自己认购的三千两又分成了一百股,然后每股作价一百五十两,私下卖给了自己的亲戚挚友,另有盐场、窑厂以及商队里的一些管事。”
“据说,刘管家、黄管家的两位令郎也买了不少。”黄金祥说着的时候虽然语气波涛不惊,但心里却是难掩对乔勇的佩服。
刘戎哑然失笑道:“也就是说,乔勇看似将自己手里仅剩的每年至少三千两的分红也卖了出去,结果却是保留下来了每年至少一万二千两的分红?”
黄金祥苦笑着点了颔首。
如此一番操作下来,乔勇既筹够了扩大生产的资金,又笼络了墩煤厂里的众位管事,使得他们只能毫无退路地随着自己奋斗,自己还保留下了府里允许给他份子的快要一半。
“人才啊!真是他娘的人才!我对这个乔勇真是越来越敢兴趣了。”
刘戎用手指头轻轻敲打着桌面,想了想又道:“如此的话,墩煤厂算是托付对人了,想必明天正式开卖生意也不会差了。到时候,我计划亲自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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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刘戎早早就来到了墩煤厂,乔勇意外之余更多的是惊喜。
府里的焦点看似是夫人张氏,但大新堡的焦点却是刘戎,归根结底,府里的焦点也是刘戎。
刘戎越重视墩煤厂,自然也就会越看重他乔勇。
这两天乔勇又在义州周边招募了一些流民,连同之前的,一共培训了一千墩煤工。
堡里之前送来的模子恰好够用,现如今虽然还没有正式开卖,他已经又和周边的铁匠铺定制了许多几何,准备甩开膀子大干一场。
东边天空的太阳才刚刚露头,墩煤厂各处的大板车就已经全部装货完毕,然后声势赫赫地往厂门口汇聚过来,拉车工人喝出的白气都连成了一片薄雾。
刘戎定睛望去,竟足足有两百多辆。
刘戎记得府里只给墩煤厂配备了三十辆平板车,想不到短短三日竟有了这等规模,禁不住赞美道:“乔管事,你很不错。”
乔勇也不居功,弓身道:“回少爷,都是做事的兄弟们勤利,这平板车大多都是赵管事或购或租的,像大锤、筛子一类又都是李管事费的心。”
那两个管事见乔勇在刘戎面前夸自己,都是谢谢地朝着乔勇望了一眼,然后朝前走了小半步,对着刘戎谦卑地笑了笑。
刘戎也点颔首,算是对他们的勉励,然后又对乔勇说:“乔管事,开始吧。”
乔勇允许一声,然后回过头直起身,向前走了两步,对着两百五六十个拉蜂窝煤的工人以及十来个销售伙计,高声道:“出发!”
赵管事点着了一挂长长的鞭炮,噼里啪啦的爆竹声中,车夫们低头套上肩带,双手握住车把,井然有序地将平板车拉出了墩煤厂,顺着平坦的官道径直往义州城而去。
这些车夫都是管事们从一千多工人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大多身强体壮。
但其中却有一个半大的孩子,他瘦弱的身躯拉着平板车,车上的蜂窝煤堆得满满当当,肩带深深地陷在他的肉里,每走一步都似乎要用尽满身的力气。
刘戎一下就注意到了这个孩子。
乔勇见到刘戎目光停留在那孩子身上,也才注意到车队里竟然有这么一个瘦小的半大孩子,赶忙朝旁边的赵管事轻喝道:“这是怎么回事?快将这家伙给我换下来!”
赵管事“哎”了一声,慌忙跑进队伍中随着那孩子低语了几句,然后抓着平板车的把手将那孩子连同平板车都拉到了路边。
那少年苦苦恳求,死死抓住平板车的扶手不愿松手,赵管事一边不时转头朝刘戎这边看几眼,一边对着那少年说着什么,神情越来越焦急。
赵管事见劝说不了,便招手让几个伙计过来抢他的平板车,可几个成年人却硬是掰不开那孩子紧紧抓着车把的手。
刘戎也来了兴趣,迈步走了已往。
几小我私家正在拉拉扯扯,见刘戎过来,都停下手,老老实实地垂首静立一旁。
“怎么回事?”刘戎问道。
赵管事满面内疚之色,支支吾吾道:“这,这,他,他,我……唉!”
刘戎索性直接问那孩子,道:“义州距离这里还很远,你这么小的年纪,拉已往很辛苦的,为什么非要拉车呢?我可以让乔管事给你在厂里部署个轻松些的活做。”
那少年正是李大鹏,他看到刘戎,终于松开紧紧攥住车把手的双手,跪下来,爬到刘戎的脚边二话不说先磕了好几个响头。
“千户大人高侯万代!小的拉得动!小的都拉了三天了啊!小的拉的不比他们少,也不比他们慢!求求千户大人让小的继续拉吧!”
刘戎疑惑道:“你认得我?”
李大鹏连连颔首:“小的以前没事做的时候,常带狗娃子到军营旁边看大人练习士兵。那里美意的军爷多,偶尔会给我们些吃的。”
刘戎:“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非要拉煤呢?在厂里敲煤块或者墩煤不是一样的吗?”
李大鹏摇摇头:“回大人话,因为拉煤卖的话赚得更多。”
刘戎望向乔勇,乔勇赶忙出来弓身道:“小的为了提高各人销售的积极性,尽快打开市场,就自作主张许诺说每卖出去十块蜂窝煤,就奖励一文钱。”
销售提成嘛,这个刘戎懂,后世的厂家经常这样干。
如此算的话,一车五百块蜂窝煤,全卖出去的话奖励就是五十文,比墩煤工人的人为还多十文每天。
“你这么小的孩子,能养活自己就很不错了,这么着急赚钱干什么?”刘戎一副何不食肉糜的嘴脸。
“狗娃子需要钱,但小的现在钱不够,所以就想着多赚些。”
这时赵管事兴起勇气对刘戎道:“二少爷,都怪小的,是小的部署他拉煤的。这孩子在小的手底下做工,小的见他每天下工也不住在工棚里,天黑了还要赶十几里的夜路往流民营跑。”
“小的一探询,知道他另有一个五岁的弟弟还在流民营里等着他送吃的哩。这几日他弟弟又病了,这孩子就央求我让他去拉车。”
“小的一时心软,就坏了乔管事定下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