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的意思是既然柳河堡有煤矿,咱们就将它占下来,多碎些煤块,你看这天还大冷着,辽东哪小我私家家里不放个火盆子?这炕底也能用不是?”
“你组织些流民开采、运输,远的不说,只要销到义州卫,除去朝廷的矿税、工人的开销,少说每月也能给你再赚个千把两银子。”
刘瑶听了不以为然:“煤炭啊,用煤炭生火浓烟滔滔的,呛死人了,谁家会用啊?”
张氏反驳道:“你以为都是你这样的巨细姐呀,许多穷苦人家哪里舍得烧柴火,辛辛苦苦砍得柴火都是送到大户人家里换点零碎铜板用的。你二哥的煤块只要够自制,照旧有市场的。”
二人正争吵间,刘戎却是听的一愣,煤矿啊,煤老板啊!
七千万嫁女啊!
玄色金矿呀!
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张氏以为刘戎觉得每月千把两银子太少,便道:“瓷器的市场正在打开,水晶杯我也准备徐徐就铺开销售,今年你又开垦了那么多荒地,再撑一撑,你就不必这么辛苦费心银子了。”
“哈!”谁知刘戎却是猛拍一下大腿,兴奋道:“何止是千把两银子呀,简直是比造假钱还赚钱呀!哈哈哈!”
张氏听得目瞪口呆,刘瑶却是将手伏在额头上:“得嘞,穷疯了。”
刘戎离别母亲、妹妹,兴冲冲地找到刘安部署跑官事宜,此次立功升多小的官都没问题,要害是柳河堡及四周产煤区一定要拿下。
然后,刘戎又找到黄管家,部署其拿出所有备用资金高价收购柳河堡煤矿。
倘若资金不够,宅券、田契、甚至盐场、窑厂的产权都可以抵了出去,无论如何都要收购下柳河堡一带煤矿。
这部署听得黄管家一愣一愣的,支支吾吾,唯唯诺诺了泰半天,照旧忍不住折返回府,计划请了张氏的旨意再决定行动与否。
这边张氏听说后也是吃了一惊,犹豫半天,最后发话,万不得已时除了田契要留下一半之外,其余的都照二少爷的意思办。
黄管家一头雾水,不知二少爷发狂,怎么夫人也随着发狂啦?无奈之外只能照办,赶忙忙活去了。
刘戎这边付托完黄管家,又马不停蹄地赶往李本川家,拿出自制的铅笔一边在纸上描描画画,一边细心解释。
李本川几十岁的人了老大的个子,也不敢坐,蹲着身子支愣着耳朵,紧张地听着。
“这玩意儿主要有三部门,一个没底的圆筒,圆筒里有十二根指头粗的小圆棍。然后是一个可以套过圆棍,在圆筒中自如进出的藕片。最后是一根通过圆筒上的小孔,与藕片相连的三尺长杆……”
“是是……”李本川连连颔首,唯唯诺诺的样子十分狗腿。
“李匠头你怎么了?”
看着刘戎不解的神情,李本川反而报以越发谄媚的微笑。
刘戎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心说这老李头今天着实奇怪,赶忙拍了一下铅笔站起身结束了这场谈话,道:“概略就是这个样子,类似打糕用的模子,你赶下工,打出来后拿来给我看。”
“哎!哎!”李本川也弓着腰站起来,然后恭顺重敬地将刘戎送出了家门。
过了好一会儿,待刘戎都走得远了,李本川还在谄笑着弓个腰,朝刘戎的背影不住所在头。
李本川一家人也开始蹑手蹑脚地探出头来,李千禧小声说:“爹,千户大人杀的都是土匪、鞑子,都是些欺负我们的人,千户大人照旧慈悲菩萨,不会杀我们的。”
李本川闻言狠狠敲了儿子脑袋一下,瞪道:“杀土匪那帮瘪犊子玩意儿还用提吗?现在看起来,什么鹿大王、飞天虎的,在千户大人眼里简直就像蚂蚁一样,闭着眼睛要碾死几多,就碾死几多。要害是这鞑子啊!”
身边的捧哏适时问道:“鞑子怎么了?”
李本川学着教书先生的样子,捋了一把乱糟糟的髯毛,道:“话说这鞑子啊,生活在边墙外的草原沙漠上,整日与虎豹为伍,吃生肉,喝鲜血,弑父杀兄,急躁无常,简直和禽兽一样啊!”
“他们凶狠、强壮,偶尔有些开化的鞑子到边墙这边贸易,那也都是一个个长得凶神恶煞,强壮无比。胳膊有我们大腿粗,大腿比我们腰还粗,纵然官军对上他们,也都是七八个才气堪堪制服他们一个。你说这样的罗刹,千户大人说杀一口气就杀了四五百个,那你说千户大人是什么?”
“是阎罗爷?”
李本川狠狠踹了说话的人一脚,瞪道:“胡扯什么!”
那人挠挠头,李本川又道:“虽不至于是阎罗爷,但一般的天兵天将肯定是比不了了,依我看起码也是个金刚罗汉下凡!你们说这样的天神下凡在我们身边,我们还能没大没小吗?”
“是是是!”各人一致认可李老头的意见。
“可不能学军中那些人的样子,当个队官就敢跟千户大人唱对台,等到千户大人金刚一怒的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李本川为自己的透彻感应十分的自豪,然后在众人如潮的恭维中进院研究图纸去了。
适才听千户大人交接的时候有点紧张,有些地方还没理解通透,还得感受琢磨琢磨才是。
李匠头对千户大人特意交接的事情尤其上心,又通宵干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便精神烁烁地抱着模具向千户大人交差去了。
刘戎接过一看,不错,概略是那个样子,然后便带着模具走到院中。中间空地上,福禄早就推了一车煤粉堆在那里。
煤粉边上,另有一盆黄土、一盆消石灰、一盆锯末。
刘戎亲自动手用铁锨挖了四盆煤粉,加水、消石灰和黄土搅拌均匀。
然后他将那模具筒蘸了蘸水,便扣在了搅拌好的煤浆里。
双手压实后,刘戎提起模具,走到一块洁净的地方搁下,用肚子顶着杆子,把圆筒一提,一个碗口巨细的后世蜂窝煤便制好了。
“妙啊!”福禄首先高叫一声,替刘戎把气氛搞起来。
“妙在哪里?”刘戎把模具丢给福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