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另有其人
秦澜天究竟是个正人君子,又为官多年,心里愧疚是愧疚,可这险些已经干犯律法的事情,要他视而不见却是不大可能。
再说教子育女,万万没有子女犯错而怙恃不闻不问纵容之的原理,应当早早将她这心性悔改来,才算是真正为了子女好。
秦澜天没有延误,男人告辞退下,很快的,下人就将林清雪带到了书房。
书房是相府重地,秦澜天甚至在这里还设了一个小小的密室放置重要文件,平常时候并没有外人敢靠近。
这里的一贯部署也都跟秦澜天一眼,透着一股子威严正统的味道,那书架子上的龟壳倒是颇有意趣,不外也鲜少有人去注意了。
林清雪进来的时候,只是低着头,注意到了两边的花盆,脑袋往下垂着,眼睫也在哆嗦,不知为何,似乎比以前又畏惧了些。
她见秦澜天的时候就没有不怕的,秦澜天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过冷硬的外表以及这身官威吓着她了。
可在这书房,他穿着常服,又没说要找她干什么,她有什么可怕的?
秦澜天哪里知道,林清雪是被秦若烟吓到了。
秦若烟的泛起让她以为秦若烟是知道了什么,她万一告诉给了秦澜天呢?那今天自己的好日子是不是就到头了?
她还没有将人彻底除去,她怎么能够不畏惧?
更况且,她也并不是秦澜天的女儿,每当她抬起头,看着秦澜天眉目中与秦若烟相似的地方,脾性,甚至语气……她都感受到恐惧。
“先坐吧。”秦澜天尽量缓和了语气,思考着该从哪里开口问:“回来也有一点时日了,近日过得如何?”
他一边问一边审察她的衣着,又忍不住皱了皱眉。
那步摇两三只,钗环一大堆不觉得累赘吗?如今天气也渐冷了,衣裳怎么也不穿厚一点,还穿着夏裙不冷吗?
秦澜天才想说,又突然想起她生活在山野里,没准是已经适应了这种冷热,问出来又怕给自己尴尬,马上默住了。
林清雪不觉,只小心翼翼道:“回爹爹的话,女儿近来很好,很是适应的。”
适应吗?
秦澜天不置可否,过了片刻,又道:“你以前在山野里生活,是为父没有照顾到你,如今你回到了府中,京中子女有的,你自然也不会少。”
他顿了顿,“若是有人欺负你,你也可以直说。”
可林清雪照旧摇头,“没有人欺负我,这里的人都对我很好,爹爹放心吧。”
秦澜天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又问:“听说你昨日去过东宫了?”
林清雪一怔,还以为他是想说婚约的事情,心情马上有些火热,忙不迭答道:“是。”
“……”秦澜天听得心里一堵,轻咳一声道:“可是东宫有人请你已往?听说皇上、皇后也进去了,你可有见到他们?”
那虽然是没有的,秦澜天也清楚没有。
否则今天的时候,墨霖天也就不会差人说些“没注意到令爱过来”之类的话了。
林清雪基础就不知道帝后去过那里,登时愣住,“没、没有啊。”
秦澜天想笑,但就是笑不出来。林清雪答得如此理所虽然,似乎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一样。
他默了片刻,房中气压有些低,“既然没有人请你,你是怎么进去的?”
林清雪马上明白过来,心下一凉,“是……”
可秦澜天并没有等她回覆,因为答出来也令女人家没面子。但这里是京城,有些话,秦澜天照旧要跟她说清楚。
“东宫是太子居所,皇储之地,清雪,这京畿之地除了皇宫,东宫,摄政王府,就是其他比父亲官位低的人的府邸,没有请帖,也不能随意进去。京城究竟是有规则的地方,若是在那里不小心冲撞了帝后……”
秦澜天深深地看着她,“你是相府的小姐,纵然心悦太子,也自有父亲为你打点,有皇室为你准备,万事不必着急。”
欠你的,爹都市给你。
林清雪脸色一白,蓦地明白过来,手指掐得死紧。
没规则,没教养,贪婪,激动。
秦澜天在告诉她,你是相府的小姐,就要有小姐的端庄仪态,京城是不是清河村,这里的每条路都有自己规则,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走的。
走错了,很容易祸延家族。
林清雪脸色微微扭曲,她知道自己那日做得不妙,可是心急之下别无他法,但是现在被秦澜天指出来,她照旧感应羞耻。
幸亏秦澜天也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延误太久,立刻就转移了话题,问:“我还听人说,你跟京城里一个医女有些矛盾?”
林清雪脑袋一空,这次吓得魂不附体,紧张得张口结舌,“医、医女……”
吞吞吐吐,一看就是心虚。
秦澜天等了片刻,她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纵然心里对这个女儿的品德教养没有多大的期待,可现在,他的心里照旧忍不住微微一凉。
他既然问了,一定是已经知道了那件事,大大方方认可,哪怕是再随便编个理由也能蒙混过关吧?
秦澜天看出疑点,却并没有点破,续又问道:“若有不妨,直接说即是。”
“我,没有不方便,爹爹……”
秦澜天:“……”
林清雪满身血液都跟冻僵了似的,过了会儿实在坚持不下去,只能硬着头皮道:“爹爹,女儿身体不舒服,想回去休息。”
秦澜天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摆摆手道:“下去吧,他日爹请个宫廷姑姑来,你这孩子……起码把胆子练大点吧。”
畏畏缩缩唯唯诺诺像个什么样子?
林清雪面白如霜退下,出去时还险些脚下一歪。
秦澜天扶额,没过一会儿,书房门前又有人敲门。秦澜天道:“进来吧。”
一个小厮低头进来,纳手拜了便道:“相爷,属下已经查清楚了,那个秦若烟铺子里除了她,清河村里另有个娘也在,只是品性不怎么样,贪财鄙俚,十分粗鄙。”
秦澜天皱眉,就要说什么的时候,那小厮又道:“不外这个王二娘并不是秦若烟的亲娘,探询说的,只是一个养母,是打小在清河村里养来的,生母另有其人。”
清河村,养女。
秦若烟。
秦澜天不知为何,心下微微一动,“这样啊,那这个丫头,人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