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心猿本我
却说圣诞派对这边,酒兴正酣,吴奇醉了醒,醒了继续醉,浑然放飞了自我。
即即是一向流连夜店的高颂面对这位发小都有点怂了。
“吴奇,你今天也喝得够多了吧?”
“什么话呀,你小子是看不起我吧,嗝……”吴奇说着打了个饱嗝,一手举杯邀酒,一手比划着高颂,咧嘴憨憨一笑,道:“哦哦,你这是怕了,想跑是吧?这才喝了几多就想跑?来,今晚必须不醉不归……”
高颂不由擦了擦额头泌出的细汗,搪塞式的碰了下杯,圆场道:“你要喝也行,不外今天坐庄的好歹是马同学,咱们是不是得去敬敬?”
“对对对,马运腾,好兄弟,必须去,必须去……”
吴奇嘟囔着胡话,手里攥着一瓶洋酒就朝着小马哥走去。
面对着已经喝疯了的吴奇,马运腾倒也显得很有风度,对了两杯后,便劝道:“吴兄弟,看不出来你酒量这么好,下次要再有场子一定叫你。不外今天可是圣诞佳节呀,只有酒却没有美人陪伴怎么行?”
“美人?你喝醉了吧,哪有什么美人,不会是安楠那小绿茶吧?”吴奇已经开始犯浑了,嘴里吐不出半句好话,“小马呀,别怪我没提醒你哟,你交了那么多女朋友,一届一届的,好过了吗?换汤不换药呀……”
“你看前人那句词写得多好呀,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疏散,再看看现在的人,看钱看脸?都这么肤浅,还想要真心,你有这个条件吗?”
这话说得马运腾不禁苦笑,想要堵上吴奇的嘴。
兄弟,你说的也许很对,但也得注意下影响,周围人都看着呢…
现在的吴奇就像是一尊城头最显眼的人形炮台,一边插标卖首一边还火力全开,浑然不觉间也不知挑动了几多痴男怨女……
原本一场有着好酒佳肴,其乐融融的派对,突然就不香了……
但凡情侣间有点小矛盾的,不是甜言蜜语,即是自怨自艾,理长理短,唠哩唠骚起来……
“这人什么工具呀?”
“哥哥,这吴奇怎么还骂人家呀?”
“别听他乱说,我对你是真心的。”
“那我不是真心的吗?”
“你也不用说,我很知道你心里有妹妹,但只是见了姐姐,就把妹妹忘了。”
“我的眼里只有你,朋友圈只有你,扣扣和wx也只有你一个挚友,你只管放宽心。”
“哥哥这样说,倒显得妹妹斤斤盘算了,嘤嘤嘤……”
“你和马运腾关系这么好,前个圣诞是和谁过的?”
“我自己……你信吗?”
……
眼见派对越来越“热闹”,已经喝迷糊的吴奇又开始作妖,掐着又尖又细的腔调高喊道:“现在叫人人家小甜甜,以后就是牛夫人……
今天叫人家好哥哥,明天就问家里几套房……”
这一番吓得高颂赶忙捂住他的嘴,抚慰道:“话也不能这么说吧,现在都是提倡婚姻自由,年轻人谁没犯过错,恋爱就是一个婚姻的试错历程。”
“啊喲,阿里嘎呆阿里噶呆,谈个恋爱还试错?你能保证你未来的结婚也不会堕落吗,我劝你们务实一点,先把恋爱和结婚的基本理念搞懂。
恋,上亦下心,是你心亦我心相互知心。婚,左女右昏,结婚至少其中一方得糊涂。
所以恋爱其实是比结婚更高的精神次元,不能舍本逐末。”
吴奇这怪话说得大伙简直无言以对,有某些反思怪甚至都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恋爱哲理了。
恋爱和婚姻是这个意思吗?
怎么和我以前认识的差这么多?
差池,自己以前似乎也没怎么认真思考过,都是听别人说,自己瞎操作……
虽然听不懂,但说得似乎也有那么些道,歪理……
在一旁原本只是想当乐子人的马运腾则是一把搂住吴奇肩膀,咕噜噜吹了一瓶,恍如大彻大悟,叹道:“我见小吴,如鱼得水也,难怪我以前为什么总是不想相亲,不想结婚,见一个爱一个,原来我是在追求恋爱的更高境界。”
高颂见此,则不由得咧嘴憨笑,心思这吴奇到底是什么鬼?照旧自己认识的那小我私家吗?
也就在现在,吴奇许是又喝多了,身子抖然一阵激灵,摇摇晃晃又倒了。
但事实却是另一番景象。
一片祥和,清如澄境的识海,似乎泛起了某种微妙的气氛。
三藏拨动念珠,一脸认真的凝视吴奇。
吴奇可能还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天真,当人的三观牢固后,每一次放纵自我都市不行制止更靠近欲望的深渊。
那是一种掉臂一切只追求满足与快感的激动,意味着充斥原始本能的意识将被叫醒……
无聊……?
当吴奇用他那跳动着金色火焰的眼睛凝视着世界时,这个字眼便在脑海中盘旋着,充斥着。
是的。这个世界太无聊。人们为什么要活在这样一个无聊的世界?
一个虚假的世界。
一个错误的世界。
脑袋愈来愈清晰。
思绪整个愈来愈清明。
随后,思绪像是熔断一般,开始抗拒这种世界。
无聊,庸俗,急躁,苦闷,心累,扑灭吧……
让一切都结束吧!
将所有的一切——
凭据我所希望的。
加以解放。
扑灭吧。
破坏一切。
将眼前所见的一切全数破坏。
然后重构一个自己满意的世界。
吴奇逐渐迷恋上这种想法,一种无拘无束,心无挂碍,疯狂膨胀却又无处发泄的感受。
他的意识逐渐变得朦胧。
所有的一切都消失吧,太烦人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吴奇笑了,发狂一般地笑着,癫狂着撕扯自己的面皮,像是要将自己整个撕毁掏空。
“舍弃虚假的形骸,从幻灭的戒律中解放,展现真实的自我吧,我的灵魂,破坏神——齐天大圣!”
吴奇狂放的声音在识海中咆哮。
在这片安放着美好的净土上卷起邪氛!
刹那,吴奇脚下的影子膨胀了起来……
“阿弥陀佛……”
三藏看见这个情形,无奈叹了声佛号。
玄色的影子从吴奇身上脱离,飞了出来,幻化成一头参天巨猿,瞳中跃动着金焰,一双结实无匹的臂膀握拳猛地捶打胸膛,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满身散发着无法无天的狂气……
正是与三藏瓜葛颇深的齐天大圣孙悟空!
“唉,罪过罪过。”
三藏凝望着眼前人,难免感伤。
这巨猿甫一出来,便如失速的列车随处横冲直撞,一双出壮的拳椭馗打猛拍,似要将周遭一切破坏殆尽。
“阿弥陀佛。”
这时但闻一声佛号,三藏终于动了。
只见他一跃而起,高高来到巨猿头顶,单掌猛地拍落。
一道卍字金文如惶遽大日罩下,竟真的将巨猿狠狠压了下去!
那巨猿双掌托天,苦苦支撑,纷歧会便如融雪之势,越来越小……
眼瞧大功告成,三藏这才呼了口气。
那边,却是惊闻一声怒喝。
“秃驴,纳命来!”
也不知从哪蹦出一道瘦小黑影,攥着一根又大又粗的金棒子便打杀了过来。
而三藏则是机敏的退到了吴奇身后,俨然是要拿他当肉盾。
一万三千五百斤重的如意金箍棒,即是一座山头磕着碰着也得碎!
但见那棒子离着吴奇脑袋不外半寸时却生生止住了落势。
“咿呀呀呀呀,气死俺老孙了!”收回金箍棒后,孙猴子便恼火的大叫起来,指着三藏咒骂道:“你这贼秃驴是故意怂恿他唤我的吧!”
三藏拈指微笑,并不作答。
原来,当马纳南加尔说吴奇肉身被其他妖魔窃据后,三藏便联想到一个可能,那即是窃据吴奇肉身的是他自己的本我。
而既然自己是吴奇营造出的超我拟象,那本我的拟象想必也是和自己相对相关的,再联系到吴奇一开始也是想招大徒弟当辅佐却没乐成,那窃据吴奇的是大徒儿孙悟空便八九不离十了……
所以三藏一开始就是在若有若无的体现吴奇,让吴奇能够不自觉的进入一种最纯粹的,非想非空的自我催眠……
也只有这样才气唤起本我!
现在,孙猴子一想到被人算计便恨得牙痒痒,但要他打杀吴奇却是万万不能做的。
原因无他,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作为吴奇的本我,他只能一步步异化自我,也就是把吴奇酿成自己形状,却不能真个杀了吴奇,否则即是在自杀!
与悟空相反,三藏则是好整以暇,开始敦促大徒弟做事:“自我沦陷,乖徒儿可要坐视不理?”
“烦死了,烦死了,俺老孙好不容易出去享受一番,偏偏又被你们搅和。”
说着,孙猴子拔起脑后一把金毛,对嘴一吹,万千个与他一般无二的化身飘散而出。
这些个猴子化身就像是最顽劣的小孩,在空间中上窜下跳,相互打骂,一刻不停。
原本静谧的识海霎时间沸腾起来。
纷歧会,便连那在善恶之门前,抱膝而坐的安楠幻影也不得安生。
现在,闭目塞听的安楠眉头微欠,像是在抗拒着什么,一如明镜的识海开始泛起漪涟……
紧随着,镜面破碎了……
一切美好徐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从安楠身上不停涌出是秽恶污浊……
陪同着的另有冲出泥潭的一点灵光,那灵光在污泥中显得格外醒目,而且还十分洁身自好,丝毫沾不到半点灰。
这灵光即是维系此地善恶平衡的要害,只见其滴溜溜转了两圈,便如乳燕还巢般撞入安楠的胸口。
原本静坐着不安着的安楠立时眉头舒展,像是扫清了心底阴霾,满身散发出清光,在满是污浊的情况里自个自的划出了一块地。
也就在这时,充斥在安楠周围的污泥终于按耐不住。
“你们!活该!”
一声咒骂,污泥幻化成了兰达的模样……
善恶平衡被打破,再次降临的兰达魔威更胜,但却出人意料的没有率先对吴奇等人举事,而是扭头对安楠弹出一滴充满着异样引力的污点。
马上,安楠所在的角落开始陷落,像是被一点点拉扯进一个未知的黑洞。
一旁的三藏顿感不妙,飞身一把揪起昏迷不醒的吴奇,再次追随安楠而去,只留下一句:“好徒儿,看你的了!”
悟空思绪还没跟上,身体却是先一番做出了反映。
远离了自我和超我,本我便再次躁动起来……
悟空重新变回了巨猿形态,陷入难以自制的狂态,看什么都不顺眼!
而且不行制止的,他和魔女兰达碰上了……
一个是黑暗邪恶的化身,诅咒世间万物的存在。
一个是憧憬自由的灵魂,誓要打破一切束缚的野兽。
两者碰撞在一起,整个识海空间都为之战栗。
巨猿先声夺人,脱手毫无章法,全凭一力降十会,也不管兰达如何行动,一双粗壮臂膀张开就是魄力十足的勒抱。
而兰达则更显得诡异无比,身如烂泥,软趴趴的没半点力道,即是被巨猿箍住了脖子狠狠撕咬也没半点反抗,但却韧性十足,也不知施了什么妖法便将头脚颠倒过来,反倒箍住了巨猿。
这一来二回,兰达便逐渐占据了上风。
这倒也怪不得巨猿,而是兰达占据了主场优势,要知道她的力量皆是来自于人们的信仰与认知,而这片识海恰好就属于她的信徒安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