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余沧海满身的血都凉了,完了,完了,都完了!
正在余沧海闭目受死时,却听到一声佛号传来:“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
这四个字,声音厚重悠扬,能听出来此人内力深厚,也能感受到此人轻功不俗。因为喊第一个字的时候能感应明白还在远处,第二个字时已经近了许多,等到四个字喊完,人已经到了近前。
林平之抬头一看,不是旁人,正是南少林的掌门方无大师。但见方无大师面色平静,左手施礼。
“阿弥陀佛,林居士,贫僧自中午听闻余施主抵达福州,担忧林居士事有不协,想来也是修为不足,禅心不定,三十年未出寺门,今日又染尘俗!”
“为林某琐事,劳动大师玉趾,小子不胜惊骇。”
“如今看来,局面倒非我想,看来林居士功力大进,可喜可贺。只是目前居士计划如何发落余施主?”
“大师谬赞,不外是机缘巧合而已。余沧海阴谋害我镖局,我……我将送他上西天。”
“送他上西天不外是世俗杀人的说法,余施主修行黄老道术,怕是与我西天圣境无缘,未必能登极乐。老衲不忍林居士遇险,同样也不忍见余施主丧生。常言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余施主若改邪归正,林居士可不行以不饶他一命,积攒福报?”
林平之正间犹豫间,已经回到厅堂的林震南听说方无大师法驾降临,急遽出来见礼。原来方无大师破了三十年清修前来资助自己,已经让林平之看在他的面子上很难杀了余沧海,现在自己父亲来了,余沧海是死不了了。
尽管杀不了余沧海,林平之也要好好恶心他一下。
“余沧海,原来你今日死罪难逃,但看在方无大师金面,且饶你一次,但是你需要写下悔悟书,对你所犯的错误作出深刻的检验!”
“此事我自为之,何须悔悟,余某残生何须轻易,少镖头若取,我无半句怨言!”
林平之看向方无大师,“大师,那余沧海毫无悔意,不愿悔悟!大师,我愿开方便之门,奈何余沧海不愿接受。他门下门生多次夜中窥探,今日他又夜中突入,意图不轨,我听从大师良言饶恕他,让他认错他都不愿,可见并未改邪归正!”
方无一笑,微微摇头,心中暗想,要人致歉,何须落到纸上,一旦白纸黑字,签字画押,岂不是要受到要挟,不外此子能够饶恕余沧海已实属不易,看来只能劝说余沧海了。
“余施主,你本就有错在先,林施主能如此也是宽弘大量了,你不怕死,也要为门下门生多考虑一二。”
余沧海思考了片刻,形势比人强,只好咬着后槽牙写下悔悟书,并保证不与福威镖局的人为难。林平之像自己以前的班主任那样教余沧海悔悟书的花样。
“差池,你应该先写本人余沧海,是青城派……对对对,就这样写!”
“这里不行,你接下来应该介绍自己的心理动机、犯罪经历,嗯嗯嗯,好好!”
“林少侠,可以了吗?”
“内容还少一部门,最后你对自己所犯罪行的悔悟心得!”
“悔悟书
本人余沧海,因贪图林家《辟邪剑谱》,故而以报先师败剑之辱为名,行抢夺之实……”
“余观主果真文采特殊,文不加点,一气呵成,字迹丰满又不失潇洒飘逸……”
“少镖头,悔悟书余某已经写下,左右若无此外教诲,余某就告辞了。”
余沧海听到林平之的这些话语,与其说赞扬,不如说是讥笑,故而出言打断。
“余观主有些着急了,悔悟书写了,但花样还不够完整。算了,我就吃一回亏,当一当你的先生,教教你,哎呀,你真是笨死了!
你还应该在左下角写上悔悟人余沧海,另起一行写上年月日,并在名字上按指印。”
林平之又转过头,看着努力忍住不笑的方无大师。
“方无大师,既然趟了这趟浑水,做了见证,那就麻烦大师一并写上自己的名字。”
余沧海一听自是不愿,面目激怒,脸色黑紫,犹如猪肝,高声嚷道:“大丈夫死则死耳,焉能受此羞辱!”
方无大师心中暗笑,面上强忍笑容,林平之这小子真是坏透了,这是跟谁学的?不外事到如今,也只好允许。
余沧海见方无大师允许,也只好照做。
或许之前绝望时可以慷慨赴死,但现在有活的时机自然不愿去死,更况且另有九名门生。既然福威镖局早有准备,恐怕前往其他分局的门生也凶多吉少,今天死去的都是主干。
如果自己和这九名门生再死去,青城派恐怕也就在江湖除名了!
余沧海签名摁指印,方无大师作为中人也签上姓名,也按了指印。
林平之心中欢喜,不觉表露脸上,和青城派的仇是解不开了,今次放虎归山实非林平之本心,但也无奈。让余沧海写了悔悟书,欺压他太甚,以余沧海的性格一定不能忍,等他脱手后可以把这份保证书传遍江湖,然后灼烁正大地干掉青城派,谁也没话说。
再说了,他不动手,自己也可以把这个消息传遍江湖,可惜现在没有复印技术,要否则复印个几百份给江湖上巨细帮派都发一份,那酸爽,哈哈哈哈!
“余观主不愧是前辈名宿,真是非同一般,就连按的指印都这么圆!”
余沧海心中恼怒,都快要气炸了,但是脸上却不敢体现。这件事自己谋划经年,精英门生险些倾巢出动,结果一无所获,赔上了七条性命,其中包罗自己的儿子余人彦,包罗自己的顶门门生青城四秀中的侯人英、洪人雄、于人豪,若非留下罗人杰部署青城派事宜,然后再让他到衡山派打前站,预计他也凶多吉少。
再想到恐怕过几日还会再从各地分局收到十七八具主干门生的尸骨,余沧海心里甭提多堵了!苦着一副死人脸,带着九名门生,背着侯人英等门生的尸体仓皇离开。
林平之心道,原来方无大师是来资助自己的,结果却资助了余沧海,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余沧海离开后两日后,其他几家分局的陆续传来。
最先到的是南昌分局,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李坤。
他自从和林平之交锋落败后就高昂图强,林平之见他人品性格都很不错,就传他上乘内功,搜罗到的棍法、枪法等功法供他学衔拷寮,田伯光也多次指导他,所以功夫进步很快。这次更是和田伯光一起,把青城派的两个门生拍得死死地。
接下来广州、苏州、杭州、长沙、武昌、襄阳、济南平分局都传来胜利的消息,来传信的则是派出去的十五林中的兄弟和各地分局的副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