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港城,攻壳机动队剧情世界,一座高度富贵的东亚都市。
比起从繁忙的航空港抵达,只能在空中急遽一瞥。如果有访客从海上接近,就会立刻被满眼摩天楼群林立的钢铁森林,炫目的街道霓虹灯带,缤纷的汉字招牌所彻底震撼。
然而等深入街区,亲眼目睹鲜明亮丽的摩天楼群背后,一条条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电子光雾、堆满义体垃圾、湿润又压抑的狭窄背街,似乎一条条貌寝的伤疤,苟活其中的人类成为这座都市难以治愈的暗疮。又会带来另一番更为深沉的颠覆性的攻击。
老旧蜗居被五光十色的广告招牌围绕;摩天楼群遮蔽的狭窄巷道仅能仰望最后一线天空。早已被生活阉割的活人在满目污浊中埋头行走,目光呆滞、身体麻木,全然掉臂橱窗中衣着袒露,搔首弄姿的机械人性偶。
贫民窟往往就是红灯区,这是大多数人影象中的新港城。
然而当AE86拖着两道长长的车轮印,超时空驶入新港城时。眼前的一切,让吴尘震惊无比。
这是一座扑灭后的都市遗迹。
随处是拦腰折断,千疮百孔的摩天楼废墟。剩下生存还算完整的部门,死尸聚集如山。许多逃命不及,挂在窗口的尸体相互抱紧,一直蔓延到地面,融入更大的尸堆。无一例外,这些尸骸生前都接受过差异水平的赛博革新。然后团体死亡,就像融化的蜡烛,无数尸骸融合成一体。裸露的导线、神经束、皮下组织、仿生器官、高分子质料,被乱炖成一锅粥。又似乎凝固的岩浆带,曾几何时顺着狭窄的背街,肆意流淌,吞没一切。
车载智脑飞快扫过周遭,发现各处融化的尸骸,竟没有一具完整无缺。全都皮开肉绽,面目狰狞,姿态各异的半截尸身,似乎下半身陷入岩浆,正拼命挣扎的活死人,被定格在死亡的瞬间。似乎整个都市的死者,都融合在了一起。楼上楼下,街头街尾,随处都是融合的尸骸。
满眼的尸体。
空气中弥漫着电子版烤糊和人肉烧焦的刺鼻气息。“主人,遗骸相互连接,组成了一个巨大的义体回路。因为义体仍然带电,所以附着其上的人类组织,没有腐烂,反而酿成了肉干。”
透过全息视窗,环视这座融化后又凝固的都市。吴尘心中震惊无以复加:“你是说,这些出自人类遗骸的残余义体,相互融合成一个巨型……回路。”
“没错,主人。”车载智脑忽将画面放大。
只见十字街心处,一座大型尸堆的漏洞处,亮起点点幽光。很快,一颗义眼从尸堆深处钻出。紧随着,无数颗义眼,似乎觅食的借居蟹群,如潮水般涌出尸堆。向四面八方散开。
“天哪……”似乎智脑也被密集恐惧症熏染:“人类已经死亡,而它们还‘活’着。”
作为义眼的主人,人类就像高温融化的塑料模特一样,冷却后相互融合,已经注定死亡。然而所携带的义体,仍然在顽强的通电待机。如义眼、义手等,相对灵活的器官,竟能离开残缺的躯壳而自行……觅食?
诡异的状况,让吴尘也不禁头皮发麻,彻骨极寒。
智脑已将相互融合的义体遗骸,命名为:“赛博格络合体(Cyborg-Complexes)”。
越发恐怖的是,义体遗骸仍然带电。并通过相互融合的义体残骸组成回路,将整个都市铺满。
“主人,尽快完成委托。”将委托人圈定的拍摄地输入导航,智脑模糊盘算出最佳方案。
“行动。”吴尘一声令下。
“是!”四位女战士迅速下车,打开车尾智能拖挂,取下变形摩托。
“装甲机动。”吴尘再出命令。
“明白。”
装甲机动是介于装甲骑行和装甲航行之间的装甲形态。女战士身穿装甲,脚踩后轮,直立行驶。类似独轮平衡车,可在路面快速机动。前轮则自行脱离,变形成轮式无人车,先发侦查。
装甲机动形态,兼顾移动和战斗。被智脑形象的称之为,“阿尔茜轮滑”。是阿尔茜三姐妹,战斗时的常用姿态。
四位女装甲战士,前后左右守护AE86,小心避开满街赛博格络合体,向委托目的地快速机动。
先行出发的四个轮式无人车,已将沿途地形实时传回。存入智脑艾伊新建的数据条目,用于大数据盘算。
“主人,赛博格络合体的状态,就像深度睡眠的人类脑电波。”随着深入都市,智脑的收获越来越多。
“你是说,赛博格络合体组成的巨型回路,就像甜睡中的大脑?”吴尘理解了。
“是的,主人。”智脑越发深度的解释道:“义体即便能存储并分析数字信息,但却不具备‘自主权限’。要植入义体的人类用户输入命令,才气被动执行。”
回忆沿途所见,吴尘忽有所悟:“这就是攻壳的本意。相互连接。融合成一体。”
“连接。”智脑理解的比吴尘还深刻:“就好比人类之间的身体插入,最终是为了灵魂的连接。”
“很,形象。”吴尘无从反驳。
“所以,人类的繁衍方式就注定从降生之初,就渴望相互深入连接。”智脑的发散思维,似乎不适时宜。又或者另有深意。
“形容的很形象。”吴尘会意一笑,顺带连眼前地狱般的体验,也稍稍缓解。
“主人,顺延‘赛博格络合带’,有很微弱的光信号脉冲。就像是缓慢流淌的‘数字血液’。”智脑将络合带内的能量结构局部放大。那一条条埋藏在络合体内,相互纠缠的数据光纤,缓慢而轻微的输送着脉冲信号。就像是铺满整座都市的血管,还在羸弱的事情。
“这是一座活尸都市。”吴尘理解了:“所有人类尸骸、机械造物、智能终端、甚至摩天楼废墟,配合组成了一座赛博活尸都市。或者说是‘都市活尸’。整座都市酿成了一头巨型赛博活尸。以此来……”
“做什么?”智脑一直很喜欢与吴尘的对话。
“反抗死亡或延续影象。”话说出口,吴尘心底难免被触动。
“拼尽一切也不愿被忘记是吗?”智脑理解了。
“是。”吴尘轻轻颔首。
驶出一条下穿隧道,目光豁然开朗。被摩天楼群围拢的环形球场内,目标物正静静的匍匐在坍毁的立柱上。半开半合的义眼中,游动着微弱的光。
只是,从AE86前视窗所见之物,吴尘不知该如何形容。
绞尽脑汁,甚至无法为其命名。
因为吴尘从不缺少想象的大脑中,找不到丝毫与之相关的影象。
这是个什么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