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维成听到主意居然不是萧弘瑾想出来的,正想开口询问,听萧弘瑾这样一说,也暂时歇了心思,加入讨论的行列。
三人对照着萧弘瑾缮写回来的账本,将欠账数目,欠账之人的官职,家族配景一一列出,相互比对,在一一搭配起来。
一直忙活到深夜,才终于制定出一个最佳配比。
翌日,萧弘瑾一下朝就叫住了户部尚书钱程,“钱大人,本殿下正好也要去衙门,咱们一起走?”
“和四殿下同行,是下官的荣幸。”钱尚书咧了咧嘴,勉强笑了笑。每次到了发饷的日子,他就愁得恨不得久光自己所有的头发。
“本殿下观大人面色似有不佳,可是身体不适?”萧弘瑾明知故问。
“多谢四殿下看护,下官只是最近几天没睡好而已,不碍事。”钱尚书面皮抽搐了两下,垂首道。
眼角余光正好瞄到和二殿下走在一起,满面红光的吏部尚书,他心里便忍不住直窜火。原来想着,几个皇子年纪也大了,凭据规则也该给部署差事了。他天天盼星星盼月亮,希望皇上能将二皇子分配来户部。虽然皇子到六部学习,不外是走个过场,但有个受宠的皇子在背后撑着,他行事到底能多几分底气,也能将手里这个烂摊子规整规整。
可没想到,分配来的却是四皇子,他的小算盘完全落了空。这四殿下也真真是做足了走过场的样子,第一天作衙,不外是看了看账本,什么也没说就走人了。第二天更是直接连人影都不见了,今日居然说要和自己一起去衙门,也不知是为了什么。
总之,他是对这位皇子殿下不抱任何希望了。
萧弘瑾注意到钱尚书的神色,心下不由冷笑。这位钱大人,鼠目寸光行事畏缩,唯一的优点或许就是马屁拍得还不错,真是不知道怎么坐上现在这个位子的。难道是因为他的名字取得好?钱程,前程,还真是前程似锦。
不外,这人居然没有投靠太子或者老二,倒是让他高看一眼。
“大人也不安寝,怕是心中有事,本殿下倒是有一二料想,也有些个主意,不知大人可愿听本殿下一言?”他现在羽翼未丰,还不是出风头的时候,这个劳绩就先送给这姓钱的,算是投石问路。
这姓钱的,若是识相自然最好,若不识相,他能把人捧起来,自然能再把人踩下去。
钱程听了萧弘瑾的话,马上精神一震,忙道:“请四殿下指教。”
“钱大人还真是个急性子,难道还怕本殿下跑了不成?”萧弘瑾大笑道。
“是下官太着急了,呵呵。”钱程才想起来这照旧在外面,周围时不时有同僚走过,其中就有不少是在他那里留了签名条子的,这里确实不是个说事的好地方。
“那咱们快走几步?”萧弘瑾伸手一引。
钱程脸色一变,就算四皇子不受宠,那也是皇子啊,他哪敢走在皇子前面,连忙躬身道:“殿下您先请,下官紧随其后。”
还算有些眼色,萧弘瑾微微挑眉,当先大步向前走去。
“今儿个又是发饷的日子了吧?”萧弘玥远远地看着萧弘瑾和钱程的背影,笑着问身边的吏部尚书凌远。
“是。”凌远连忙应道,小心视察了一番萧弘玥的神色又言道:“钱大人又该犯愁了。”
“这次不是有本殿下的好四弟资助吗。”萧弘玥不阴不阳地说了一句,幸灾乐祸的意味十明白显。
户部那个烂摊子,谁不知道。否则这样一个油水丰盛的部门,怎么可能落到萧弘瑾这个不受宠的皇子手上。
萧弘玥心里冷笑,以为娶了上将军的女儿有了依仗就能够骑到他头上来了,痴心妄想。他一定会给好四弟一个深刻的教训,让他明白明白什么叫做尊敬兄长。
萧弘瑾并不知晓萧弘玥的计划,出了宫门,便和邀请钱程上了自己的马车,直接将写好的章程丢给了他。
钱程拿着章程认真看了一遍,激动得险些要语无伦次了,“好主意啊,这主意真是妙计了,下官怎么就没想到呢。四殿下果真不愧是龙子龙孙,下官这等伧夫俗人真是拍马都赶不及啊,哈哈。”
萧弘瑾笑得温柔而暖和,淡淡隧道:“马屁就不用拍了,本殿下看的是服务的能力。章程给了你了,这事儿要是再办砸了……”
“四殿下放心,这事儿包在下官身上,下官一定办得漂漂亮亮的。”钱程连忙拍着胸脯保证。
他坐上尚书的位子后虽然一直没什么作为,却并不是真的无能。只是他草根身世,背后没什么靠山,能坐上这个位子,都是靠自己的努力一步步爬上来的。可坐上这个位子之后,他才明白这其中的艰难。
在这京城里,随便掉下个牌匾都可能砸到一个皇亲国戚,他一个没有任何配景的户部尚书基础谁都冒犯不起。
这些年,他忍着让着,每天愁白了头发地弥补那些亏空,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了。这次终于能够让自己扬眉吐气一回,他怎么会不珍惜这得来不易的时机呢。
萧弘瑾拍了拍他的肩膀,勉励道:“好好干,父皇最欣赏有能力的人,说不得大人还能再高升一步。”
“殿下的意思是……”钱程也是老油条了,哪能听不出萧弘瑾的意思啊。可他也不是傻子,这天底下怎么可能会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情?自己得了利益,一定是要有支付的。
萧弘瑾笑容稳定隧道:“本殿下相信钱大人是个智慧人。”
“殿下容下官考虑考虑。”钱程犹豫了一番,咬牙道。
他知道自己基本浅,太子和二殿下都有势力庞大的母家,身边的人背后也都有着配景雄厚的家族撑腰,他就算挤进去,也捞不到几多利益。若是主子事败了,却也要随着受牵连。所以,无论这两位怎么拉拢,他都没有松口。
所幸目前户部亏空严重,在别人眼里就是吃力不讨好,倒也没人眼红为难他。
可若是凭据四殿下的战略去办,户部的情况很快就会好转,到时候这块肥肉可就不是自己能保得住的了。自己还想保持中立基础就不行能,只能选一小我私家投靠。
太子和二皇子明显不是好人选,三皇子据他视察也不是成大事的料。而四殿下……
钱程瞄了一眼依旧笑得温柔暖和的萧弘瑾,心头忍不住重重一跳。想着之前自己和同僚们对四皇子的印象,少年慕艾,风骚不羁,这简直就是瞎了眼了啊。生生把甜睡的雄狮当成了猫仔。
只是四皇子如此隐忍伪装,显然也是所图不小。如今,他既然在自己面前体现出了真面目,怕就是有恃无恐了,自己基础没有拒绝的余地。
钱程的嘴忍不住有些发苦,手里原来让自己兴奋万分的折子现在也不由变得重于千斤一般。
萧弘瑾看他考虑的差不多了,才徐徐开口道:“事关重大,确实该考虑清楚。只是本殿下时间不多,钱大人可不要考虑太久才好。”
钱程瞬间觉得自己整小我私家都被泡进了苦汁子里,简直就是重新苦到脚。
萧弘瑾靠着车壁闭上眼睛,做闭目养神状。看着钱程惨兮兮的模样,他才觉得这段时间一直堵在胸口的闷气终于舒畅了许多。
最近老是在薛梓彤那里吃瘪,他的自信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攻击,他都开始要怀疑自己的智商是不是真的有问题了。
如今看来,自己果真照旧正常的,不正常的应该是薛梓彤那个女人才对。哪有女人比男人还强硬的?这样的女人,要不是父皇赐婚,谁肯娶哟。
转念却又想,看在她脑子还算智慧的份上,结婚后,自己就勉为其难对她好点吧。
理想着薛梓彤穿上大红嫁衣的模样,萧弘瑾忍不住微微勾起唇角,弧度温柔而缱绻,只是他自己却并未觉察。
身体,另有你的心。”
这番话,对一个孩子来说,实在有些太过庞大,薛毅看着她,眼神十分迷茫。
薛梓彤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便又通俗地解释了一遍,“以后你要努力地念书、练武,这样可以让你的身体便的强大。而心的强大,即是无所畏惧。无论是面对谁,都不能畏惧,不是让你外貌上冒充不畏惧,而是心里真的不畏惧。另外,想要的工具,就要抢过来。只要保持一条底线,让自己不至于迷失,你可以不择手段,但是要记着,一定不能让别人抓住把柄。”
英儿在旁边听得嘴角直抽搐,小姐你确定这样教导小少爷是对的吗?小少爷会长歪的吧,一定会长歪的吧?
薛毅却一本正经所在了颔首,他本就早慧,薛梓彤这般通俗地一解释,他便也明白了。虽然觉得似乎有些差池头,但他坚定地认为,姐姐是不会害自己的,听姐姐的肯定没错。
他要强大起来,撑起将军府的未来。他知道姐姐就快要嫁人了,他要成为姐姐最坚实的依靠。
小少爷,你这也太没原则了吧,英儿心里哀嚎一声,她觉得自己似乎已经看到了未来京城第一恶霸纨绔的模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