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非懂了。
老人曾经肯定也是意气风发,也是人间翘楚,也曾风物无限,受万人仰慕。
心有无边城府,手握绝世之力。
也曾不甘命运,仰天怒吼反抗不公和宿命。
但最终,在一次次失败之后,在看不到半点希望之后,心中的那份失落和无力挣扎,远比看到的绝望越发让人绝望。
与其说是老人不能接受绝望的事实,倒不如说是老人不愿接受失败的自己。
“前辈,认真什么措施都试过了?”
老人摇头,看上去暮气沉沉。
“我懂你的意思,也许这个世界上另有其他措施能让我实现奇迹,但是,那样的措施所要支付的价钱又怎么是我能够肩负得起的。”
这就是残酷的现实,是虽然心中愤慨,但终究无法改变的事实。
就好比你得了稀有的绝症,但是却身无分文毫无能力,也许这个世界上有能够医治你的神药,但你一个凡人,又怎么可能,又有什么能力,获得那样的神药呢。
秦非看了一眼一一,“前辈,可曾试过混木?”
老人眼中闪过精光,看向秦非,带着狐疑。
“混木本就稀有,我是没有试过,你的意思是,你愿意用神木救我?”
老人有些不信,混木的价值他人不知,但是曾经身为天机眼的人,可是知道的,混木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这样堪称神物的混木,实在是太过珍贵了。
秦非若是以混木为价钱,可谓是什么都可获得,又怎么会拿出救他这个毫无相关的陌生人呢。
这岂不是太傻?
秦非面露为难,但绝不是不愿。
“混木虽然在我手,但是其到底有着什么样的能力,我也具体不知,若是前辈能有借助混木而生存之法,晚辈愿意送出混木。”
老人看着秦非,第一次露出迷茫不懂。
“你可知道混木之珍贵?”
“知道。”
“你我非亲非故,为何帮我?”
秦非顿了顿,直接说明。
“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吧,我看前辈也肯定是有大能之人,若是混木可以救前辈性命,那前辈以后就追随于我,天方单约,不行违背。”
老人看着秦非,是久久不言。
没人知道他心中在想什么,是在考虑秦非的交易,照旧在想着未来。
秦非也是不言,不催也不问。
一旁的一一听不懂秦非和老人说的那些工具,现在的她就是知道这红薯可真好吃。
许久之后,老人才淡淡开口。
“若是混木无用,那你岂不是亏了。”
秦非一笑,“混木无用,那前辈油尽灯枯而走,混木最后照旧我的,我又有什么损失呢。”
“可是你多了一个一一。”
“一一是前辈见告晚辈诅咒之法换来的允许,这和混木是否有用,没有牵扯。”
老人默默闭眼长出一口气,心中终于做了决定。
“好,我允许你,若是混木真可以救我性命,那我以后便追随于你,天方单约,永不违背。”
“若是混木对我无用,那是天要亡我,我当此宿命,一一有你照顾,我也就无遗憾了。”
秦非伸手,“一言为定。”
击掌盟约,“一言为定。”
之后,老人才对秦非讲了自己的故事。
老人名叫,叶里。
曾经在天机眼中,也算是风华绝代般的人物。
因为自己天生的一双奇异之眼,可以看穿许多伪装和封印,故获得了天机眼的鼎力大举培养。
原本,叶里想着自己就将为天机眼奋斗终生了,但是一一的泛起,改变了叶里的人生轨迹。
一一,乃是一个奇人。
至于一一到底有着怎样的神奇,叶里并没有对秦非细说,只说,为了一一,他可以把命送上。
秦非竭力将一一掩护周全,定然能够获得无边利益。
只是,也因为一一的特殊,她被天机眼的人盯上了,叶里为了掩护一一不受伤害,于是带着一一逃出了天机眼。
但是,天机眼的追杀,又岂是叶里一人单枪匹马能够蒙受的,逃亡一路,狼狈潜藏太多年。
能不死,已经是奇迹。
逃亡和追杀,耗尽了叶里的精气神,让本只有半百之人,却是已经垂老迈矣,油尽灯枯。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可能是叶里和一一的威胁淡了,也有可能是天机眼烦了,不愿意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精力了。
不再对他们进行追杀。
虽然不必再躲避时刻的追杀,但是生活并没有好起来,天机眼外貌放弃,但是暗地里对他们十分不友好。
时刻在关注他们的动向,不管他们躲在什么地方,都有天机眼的人会找上,对他们拳打脚踢,不停迫害。
虽不致命,但是让他们苦不堪言。
那些被雇佣之人,都不外是花钱而来的流氓流氓,虽然十分可恶,但却不能随意脱手。
叶里身为天机眼之人,也算是异能界的一员。
若是他脱手伤了人命,那天机眼就有足够的理由对他再行追杀,这是在逼着叶里自己走向绝路。
叶里为了一一,只能忍受,不得半点反抗。
就这样一路潜藏,一路挨打,叶里真正走到了油尽灯枯的田地,再无多余的生命力支撑下去。
唯一放心不下的也就一一了。
看到叶里的绝望和垂暮,想来若不是一一,他早就支撑不住了,一一是牵挂,也是遗憾,更是叶里生存下去的死撑信念。
秦非明白了。
天机眼最擅长的即是查找行踪,就算是叶里深谙其道,但也躲不外天机眼的天罗地网。
不仅时刻在天机眼的监视之下,还利用天机眼的能力对叶里和一一进行迫害,让其难以存活。
虽然不知道天机眼为何放弃了对两人的追杀,但是却明显没有计划放过他们。
于是,就用这种见不得人的方式折磨叶里和一一。
不用自己脱手,而是用那些普通人下狠手,自己躲在背后偷笑。
要不让叶里两人无路可走,活活饿死,自断生路。
要不,就是逼着叶里反抗,以此找到合适的理由,将其杀死。
不管什么选择,不管哪条路,都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