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乾先一步到学士府,对裴戍道:“裴戍,我是来接锦瑟的。”
裴戍道:“锦瑟不在我这,你来错了。”
“我不懂,她不喜欢你,你为甚么要困着她。”
裴戍道:“裴乾,我敬你是我兄弟,我不跟你说。”
“她就是不喜欢你,她在你这对差池,奉华宁殿下口谕,遣通县县主回去。”
裴戍斜睨了他一眼,道:“照旧有备而来呢,说不在这里,你又能奈我何。”
二人正剑拔弩张时,香玉从宫里回来了,直奔裴柳氏院子,惊喜道:“夫人,您服这药丸试试,应该是管用的,华宁殿下一片赤诚之心啊。”
裴柳氏喂水服了一粒,道:“她宣你进宫只是为这个吗?那也算是记挂我了。”
“不,是,不,夫人,殿下还问了吴女人的事。”
“哦,锦瑟啊,锦瑟在我们这里,她怎么知晓的。”
“对啊夫人,刚刚我回来的路上就在想这个事呢。我从正堂那里过来时,见乾世子也在呢。”
“哦,我明白了!”裴柳氏道:“我以为丞相府家的令郎至少能恪守礼节呢,原来也是个贪恋女子容貌的纨绔。”
“那夫人,这个怎么办?”香玉问。
裴柳氏招招手,道:“静观其变,他们要是吵起来了更好,等他们要动手互殴时我再已往。”
“夫人……”
“别担忧他们,你再给我倒一杯茶来,我乏了,要睡会。”
正堂中,裴乾脸色涨红,指着裴戍道:“裴戍,你怎么敢?那是皇上亲封的县主,你就算不看在我的面子上,也敢果真违抗殿下旨意不成!”
裴戍冷哼一声,道:“怎么了,吵不赢我就用圣上殿下压我?哼,裴乾啊,你可真是还本事!”
“就问你,放不放锦瑟?”
“放?这个字可真是妙,你怎么好说出口?人不在我这,我怎么放,又是谁给你的底气,说出这种话来。”
裴乾气结,他是想用身世问题来压制裴戍来着,又念及伯父对这二子尤为痛爱,只得答主。
裴戍却是不依不饶:“怎么,兄弟,你还想用我的庶子身份来压制我吗?这话你可以在我面前说说,敢到我父亲你大伯父面前说吗?”
裴乾道:“好,我们不说这个。何须为了一个女人坏了兄弟情分,我只是想来寻锦瑟。”
裴戍一口咬定锦瑟不在,裴乾无法,求助般看向青黛。
青黛将和熙的口谕又诵了一遍,裴戍无言,裴乾语气生硬道:“我是奉旨而来,找小我私家而已,应该不难。”
裴戍有些怂了。
裴乾继续道:“要不,我们都把她送来邑珥,让她自己选择,你要真爱她,她会明白的。”
裴戍一下站起身来,说着便去撵裴乾,道:“你现在就离开我家,我这里不接待你。”
裴乾缄默沉静转身,一个侧避便直冲裴戍院子而去。
此时,屋顶站着一白一粉,白衣道:“华宁,现在你的心情能平复了吗?”
粉衫道:“先生,学生的'浮柳之飘'好不容易派上用场,哪能这样离去?”
说罢,粉衫女子身姿轻盈飘至另一屋顶。
裴乾直突入裴戍的院落,预想到的压抑和不见天日没有见着,而是见着一个安平静静刺绣的美人。
他没有说话,愣神的看着眼前一幕。
但见那小女人挽了个简朴的双丫髻,髻上饰品简朴,就一边一个绿色蝴蝶流苏,青色发带与黑发交杂,轻轻披在后面。小女人窄罗衫子薄罗裙,绿色清淡素雅,她的面容清丽,身姿单薄,气质柔弱,两道未修剪的眉毛紧蹙,垂眸专注。
裴戍随后而来,伤人的话未说出口,就见着女人坐在凳子上,衣衫整洁,神色柔和正秀着鸳鸯戏水香囊,不禁心中一喜,自得的看着裴乾。
裴乾未曾察觉,迈步走向锦瑟,声音嘶哑:“锦瑟,你最近好吗。”
锦瑟抬头,脸上迅速掠过惊诧、喜悦、慌忙几种神色,垂眸将香囊藏在修理,紧张道:“裴……裴令郎,您怎么来了?”
裴乾抿着唇看她,道:“我来接你回家啊。”
锦瑟凝视他半晌,道:“我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裴戍面色阴晴不定,打断裴乾未曾出口的话道:“通县县主既然惠临寒舍,由我们亲自送您回去。”
锦瑟:“……”
二人就此协商历程中,裴翟游玩回来道:“今天各人都在啊,我以为只有我留恋于温柔乡呢。”
一见着锦瑟,先是铺天盖地的一种母性辉煌扑面而来,再是女子的容貌身量,他在心里暗道:“一直以为千金是用金银堆出来的,没成想一个小县城也能养出这样的花朵。”
裴乾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不动声色站起挡在锦瑟身前,裴戍也不甘示弱,主动问起裴翟今天的事迹。
等裴翟晕乎乎走后,送锦瑟回去路上一事才被敲定具体行程,二人一致同意让锦瑟住在外面的宅子,按计划行事。
裴翟一回来便去柳容仙院里,见裴柳氏正休憩,便坐在桌前等她睡醒,自己也品茗解酒。
半个时辰后,裴柳氏转醒,裴翟向她汇报自己的发现,道:“母亲,这个锦瑟果真来历不简朴,入京惊了殿下们的马车到被救,后面都隐约可以看见幕后人的手笔,甚至被封县主,都不简朴!”
裴柳氏冷峻道:“嗯,继续探查,不清白的人我们用着也不放心。”
“母亲,另有,胥宋之战,与我们预料的有些收支,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岔子,就像是有人提前知道会发生战争一样提前部署,我们的眼线都被拔了泰半!”说到这里,裴翟有些沉不住气。
裴柳氏慰藉道:“你不用太担忧,眼前之事主要是裴乾裴戍二人隔膜,你不要插进去,不要管他们的。我警告你,你不要对锦瑟存有心思。”
裴翟笑道:“母亲,您是想岔我了,那样的媚惑妖女,也只有他们会争来抢去,我对那种女人,不起意。”
“嗯,有你锦芳妹妹的消息了吗?”
“这倒是没寻着,只知道她的养父在入京的路上了,少说另有一月的时间。”
裴柳氏心里默默念了陈舜二字,应了声,让裴翟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