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里这样写道:
“华宁公主殿下,如果可以,我宁愿叫你和熙,但我想,你一定不会原意。
你收到这封信得何等受惊啊,或者不能理解我要说啥。
华宁,时至今日,我最想要跟你说的就是对不起,我并不乞求能够获得你的原谅,我只希望,在我母亲赵婉一事上,你能够施以援手。
哦,另有我的姑姑裴书华,如果可以,请您救救她。
裴乾”
和熙无声无息的笑了,将信撕了个稀烂,望着京河苑的水,那么深、那么平静。
裴乾,你欠我小我私家情,一个天大的人情。
她挪动着身子,靠近边缘,将纸片扬起,纸片飞扬,飘进河里。
锦瑟无精打采的挑拣钗子,听着若然絮絮叨叨,这个衬她那个衬她,左耳进右耳出,若然说欠悦目的,她就挑起试插,若然说很衬她的,她就看也不看。
老板娘是个精明人,瞧着若然衣着虽较锦瑟艳些,却一副丫鬟模样,不由帮锦瑟打圆场,又笑呵呵的收了若然的银两,将锦瑟挑出的工具一顿打包,嘴甜面和,若然面上还算受用。
她们一出店肆,便见着走近的裴戍,锦瑟不识人,携着若然便走,裴戍虽见人不是和熙,有些失望,却照旧喊住了若然,问女子是谁。
若然福了福身,假笑回覆:“裴小令郎,这位是锦瑟女人,是我家主子的朋友。”
裴戍略微颔首,没有说话,竟认真视察起锦瑟的外貌起来。
但见那小女人挽了个简朴的双丫髻,髻上饰品简朴,就一边一个绿色蝴蝶流苏,青色发带与黑发交杂,轻轻披在后面。
小女人窄罗衫子薄罗裙,绿色清淡素雅,她的面容清丽,身姿单薄,气质柔弱,眼圈泛红,两道未修剪的眉毛紧蹙,楚楚感人。
裴戍痴了,“美,真美!”他没头没脑来了那么一句。
“女人,我们走吧。”若然第二次叫她。
她摆了摆手,自顾站在那,透着裴戍,隐约可见刚刚那人的影子,她望着,眉越蹙越紧。
裴戍约莫十一岁左右,面容同那人有几分想象,气质却大为差异。
那人愁容满面,她觉得,那人应该是爱笑的。
这裴小令郎的气质,却是倨傲,他瞧着自己,虽然痴了,那微扬起的下巴和眼里的势在必得,却是明明白白的。
她想起,若然给她说过,裴小令郎裴戍是家中庶子,很得翰林学士裴老爷喜爱,裴老爷爱庶子胜过嫡子,其宠溺水平自不必说。
她摇了摇头,推搡着若然,使气离去。
日子便这样已往了,冬去春来,一晃到了四月,天气开始暖了。
宫里许多花都开了,初二这日,和熙又向先生请了假,要去拾花。
她向父皇借来提前做好的龙杖,绣了个花袋,担在肩上,便进了御花园。
这些时日来,淑嫔娘娘讲段子越发懒散,却也算对应时节,竟讲到了黛玉葬花,她心生感伤,流泪抚着藤支上的花,喃喃道:“花,开了又要落,不如不开呢。”
她要了一小壶桃花酿,走到桃树下,看桃花纷扬,蓝天白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