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赤雀
“从今日起,你即是我的剑侍。”
“此剑名“赤雀”,好生照看它,不行有丝毫怠慢。”
“钟明谨记于心!”
前世关于武凌空佩剑的对话浮现在脑海之中,手抚剑柄顶着开窗冷气望月的钟明尽显沧桑之感。
赤雀。
即是手中佩剑的名字。
钟明曾经持了它十余年,可说是日夜相伴,比和她相处的时间都要多得多。
它的每一条纹路,多长多宽,每一处的形状,钟明都熟稔于心,究竟擦拭了不知几多遍。
不外,现如今的这柄剑于钟明来说,却是散发着些许陌生之感。
因为有许多痕迹并没有存在于上面。
这是虽然的。
那是未来的事情。
哦不,那是前世所发生。
随着钟明的重活一世,许多事情都市改变,那么,他曾经印象深刻的痕迹也永远不会再泛起。
这也是钟明所追求的。
此时夜色已深,钟明刚刚与霍喜等人一起吃了晚饭,其乐融融,很是热闹。
如此温馨的场景,是钟明内心深处无限柔软的回忆。
没有什么崎岖贵贱,品级之分,没有钩心斗角,时时预防。那吃个饭都要一验再验且多数时候都只钟明一人坐于餐桌旁,身边虽有侍者,却更显孤寂,纵是山珍海味,也难有什么胃口。
对这温馨感受久违的钟明,在这重生的两日间胃口都是大开,每顿都是饱饱的。
这是很久没有的感受。
钟明曾经以为,他永远都不会再体验这般。
所以,钟明很谢谢,谢谢这重生一世。
现在的他毫无睡意,前世这时的他亦不会早睡,他会做的,是点灯畅读圣贤书,但于此时,钟明自然不会复刻前世之举,因为知识早已深深地拓印在了他的脑子中,还囊括着未来十二年新泛起的惊世文学。
现在的他,重生一世的他要习武,不能再延长浪费任何一刻。
长剑出鞘,映着皎洁月光,钟明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在这房中运动了起来,利剑挥舞,未曾发出什么明显的声响。
钟明开始的行动并不是很快,甚至可以说很缓慢,但其剑身掠过的轨迹却隐隐有着些许玄妙之感,明眼人一看便能察觉其中不简朴之处,这绝非普通的剑术。
这剑术虽然特殊,且对钟明另有别样的意义。
因为将其教导给钟明的人,不是旁人,正是他又爱又恨、又痴又惧的女人,武凌空。
随着人剑共舞渐如一体,钟明的思绪情不自禁将一半分了开来,追念着初学这剑术的情景,他的手被她握住,身体亦与其相贴,他的心更是狂跳不已。
旁人看来,只道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钟明自己也是着迷其中。
想入非非。
“认真些!”突然,一道冷厉的清喝之声于耳边响起。
这是她所发。
也似乎穿透时空响彻在此时钟明的耳旁。
他狠狠打了个冷颤,挥舞的长剑猛然停在空中,不外也仅仅是一瞬,双眼突然变得凛然无比的钟明手上发力,长剑依着原有的轨迹继续向前延展。
这一停滞,并没有影响到钟明,反而倒像是帮了他一把,让他更为顺遂地使出剑招。
前世所学之武艺,钟明自然如诗歌文章一般熟记于心,不外武艺可不会仅凭一张嘴巴或者一支笔就能展现而出,它需要对身体的熟练度。
很明显,现如今身体回到十二年前的钟明并不能很快适应,这一番舞剑即是在磨合掌握。
随着钟明行动越来越快,熟悉度也在稳步提升。
这并不是一个特别艰难的历程,究竟钟明早年间也熟悉过这具身体,只不外时间隔了太久,而那时他也没想着练什么武。
除却熟悉度之外,即是力道和劲气了。
这就要日积月累下苦功夫。
力道相较比力容易,钟明现在的这具少年躯体较为柔弱,他需要多吃长壮而且努力锻炼,自然而然也就有了。
不外这劲气就难了,天赋运气缺一不行。
前世,钟明练了七年武功,才堪堪捕捉到一丝使出劲气的契机。
虽然也有着钟明并未完全认真的缘故,但同样能足以证明其告竣之难度。
于他而言,虽然没有真正使出过劲气,但经验照旧在的,而且还实实在在感受过劲气的肆虐,其中印象最为深刻的,自然是她将他拍死的那一掌,定时间来说,还没已往多久呢,且是直击脑部。
这虽然不是他第一次被劲气所伤,究竟前世虽只是她身边一个小小的面首,但到底是枕边人,自然引得其他势力的关注。
所以说,钟明对劲气照旧颇为熟悉的,要否则也不能视察到柳伯情难自已使出的些微劲气。
他相信自己很快就能练出劲气。
剑光流转。
钟明的招式愈发顺畅。
“明郎,怎么还不睡?”就在此时,窗外突然响起一道懒懒的声音,似是刚刚被吵醒,有些不快。
“柳伯,您不也是没睡吗?”钟明的行动不停,只是一笑,淡定地反问,直接点明了窗外之人的身份。
他恰似早已料到柳伯的到来。
“还不是你这小郎吵得!”柳伯恨恨地说着,稍显佝偻的身影也披着厚厚的衣服泛起在窗台边,同时也将目光好奇地投射进钟明的房间之中。
钟明没有将窗户关上,似乎不仅仅是想让月光照射进来,另有着让人寓目他练剑的意图。
结合钟明适才突然听到柳伯问询之声的镇定,很明显,就是现在。
“咦?!”惊叹一声,柳伯的语气恰似突然变得慎重了些,接着问道:“明郎,你这是从哪里学来的剑术?”
“剑术?柳伯说笑了,我不外是一时兴起胡乱挥舞而已,刚得了这剑,心痒难耐,吵了柳伯您,还请莫怪。”钟明装糊涂说着这些的时候,也停止了舞剑,笔直地站在柳伯面前,身上映着柳伯的影子。
“你要真是胡乱挥舞而为,天下武者都要羞愧而死,我……就是第一个。”柳伯虽然不会相信钟明的说辞,指着自己的鼻子呵呵笑道。
这时的柳伯多了平时没有的不羁,是身为武者的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