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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教圣教

第二卷 暴雪 十三,雪晴(2)

魔教圣教 高云白 3246 2022-02-23 11:30:00

  林枫晚徐徐将茶壶里烧热的水注入铜盘中。

  林夫人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白色瓷瓶,从瓷瓶中倾倒少许黄色的药粉到铜盘里面,随着将那本薄薄的太玄阴符经浸泡到铜盘的热水中。

  太玄阴符经上面书写的玄色字迹慢慢泡开,一盘热水由透明逐渐变作浅红、鲜红、大红、深红,最后转为深黑,如同墨汁一样。

  秦虎聚精会神寓目,内心叹为观止。

  林夫人微笑道:“林家曾祖用特殊的药水,混淆十几种世上最珍贵、最难寻的药材,书写在上好的麻纸上,药水的作用是掩盖药材自己的味道。这些药材当中,最奇特的是这三种:火麒麟的角、冰蛇王的胆,千年野山参的参须。此三种药材早已经绝迹,天下间只有我们黯然销魂楼的药库各留有一味,尽数用在太玄阴符经中了。”

  眼见药物已全部融化于热水中,林枫晚用夹子夹出阴符经,放置一旁,那经书酿成了一本空白无字、毫无价值的册子。

  林枫晚又端来一个大碗,将铜盘中药水倒满一碗,小心翼翼端与母亲。

  林夫人仰头一口饮尽,哈哈一笑。

  盘中仍剩余泰半盘药水,林枫晚将剩下的药水倒入一个圆腹瓷壶,封好壶口,拿进内室收好,回来站在林夫人身旁。

  她行动麻利爽性,但重新至尾,不发一言,也不往秦虎这边瞧上一眼。

  林夫人服了药水,运功化药,约莫一顿饭功夫,脸色似乎红润了一些,说道:“这药水需每隔五日服一次,连服三次后,便可彻底清除体内毒素,而且有延年益寿之功效。”

  秦虎连忙说道:“小侄恭喜阿姨药到病除,身体康健!”

  林夫人点颔首,说道:“好,好,你这孩子有心了。”

  秦虎乘隙道:“小侄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妥讲?”

  林夫人说道:“你但说无妨。”

  秦虎道:“阿姨可否将此空白经书送与小侄,留作纪念?”

  林夫人笑道:“此经已然无用,你只管拿去好了。”

  秦虎致谢,又见经书差不多沥干,便将它小心收入怀中。

  林夫人突然问了一句:“令郎娶妻了没有?”

  秦虎欠美意思地摸摸头,说道:“这个,小侄尚未立室。”

  林夫人指着林枫晚说道:“你和阿晚路上同生共死,她都跟我说过了。你救过她的性命,现在又救了阿姨的性命,大恩大德,我林家无以为报。我膝下只有一个女儿,就将她许配给你吧!”

  秦虎始料未及,大吃一惊,怔怔的反倒说不出话来。

  林枫晚低下头,咬紧嘴唇,面上晕红。

  林夫人眼一瞪,道:“怎么?我家阿晚配你不起?”

  秦虎又惊又喜,迅速清醒过来,躬身说道:“阿姨哪里话?令嫒才貌超群,世所罕有,得妻如此,夫复何求?我秦虎在此立誓,若能与她共谐连理,肯定爱她敬她护她,今生今世,不敢有负!若违此誓,天谴之,人弃之!”

  林枫晚飞快地抬起头,扫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林夫人满意地说道:“很好,你先回去将养几日,阿姨以后再跟你慢慢商量。”

  秦虎一路走回客房,如行在云端,飘飘然不知所以,又如在梦里,昏昏然不辨真假。

  他为人谨慎,林家既然没有果真宣布,他便将此事藏在心中,回房以后,没有跟老臭虫、丘十一说明,只说林家主母晤面后,如此这般地勉励了一番,其余无他。

  又过了三几日,林家那边没有什么消息。秦虎几人只管吃饱睡足,每日在花园里闲聊闲逛,身上的伤回复得七七八八,个个休养得精神十足。

  这日,又是上次那个俏丫鬟前来通报,说是我家令郎请秦令郎单独到书房一叙。

  秦虎心中一动,欣然同去。

  丫鬟将将他领到书房门口,抿嘴一笑,说道:“令郎自己进去好啦,奴婢告退。”

  秦虎见她笑得离奇,心想:林家总是搞得神神秘秘的,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推门而入,一个年轻女子背对门口,倚窗而立。秦虎登时呆住了。

  那女子身穿淡黄色长裙,外面披着白色长氅,体态婀娜,恍如画中仙子。面上略施粉黛,从侧面看去,脸上的轮廓在暖阳下微微散发出一层柔光,正是名震京师的第一美男子林枫晚。

  只不外她男子妆扮时英姿飒爽,换了女装,却显得清丽柔美。

  秦虎第一次见到她如此装扮,美人当前,秀色可餐,目光再也无法移开半分。

  半晌,林枫晚淡淡道:“看够了没有?”

  秦虎老老实实答道:“没有。”

  林枫晚说道:“既然看了不应看的工具,小心挖了你的眼珠子出来。”

  秦虎腆着脸说道:“在下未曾看够,以后再挖行不行?”

  这几句对话,正是当初林枫晚女儿家身份败事,两人之间的一段对话。现在重温,既觉得有趣,又感应温馨。

  林枫晚猛地转身,一扬手,一段小小的银花急射而出,直打秦虎胸口。

  秦虎吓了一跳,正要闪避,那朵银花在他身前二尺之处却倏地转向,斜斜落地。

  原来林枫晚在暗器上使了个暗劲,附上少许内力,令其在中途变向,所以那银花看似出其不意,去势凶险,不外唬唬人而已。

  秦虎拍拍胸口,舒了口气,弯腰拈起那朵小小的银花端详,那银花纯银打造,花瓣绽放,边缘锐利,看起来类似天下闻名的第一暗器:唐门的唐花,但形制大了一些,里面也没有细小的毫毛毒针。

  秦虎一笑,说道:“京城令郎们脱手果真阔绰,连暗器都是非金即银,一件抵得上在下三日饭钱。”

  林枫晚忍俊不住,笑作声来,随即敛去笑容,白了他一眼。

  她轻移莲步,走到书桌边,仍斜对着秦虎,说道:“我娘沉疴多日,夜夜忧虑,做事说话未免操之过急,前几日跟你说的一番话,什么许配云云,你不要认真。”

  秦虎大踏步上前,说道:“林兄的意思,是伯母的说话不算数,照旧你要忏悔?”

  林枫晚说道:“我曾经立誓,为维持黯然销魂楼的家业,终身不嫁。”

  秦虎老实地说道:“我是真心真意想娶林兄为妻,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绝不打诳语。”

  林枫晚嘴角浮起笑意,嘴里却硬绷绷地说道:“我说不嫁就不嫁!”

  秦虎大着胆子,走已往轻轻挽着她的腰,只觉得触手处柔软无比,笑嘻嘻道:“怙恃之命媒妁之言,林兄不如从了吧。不外京城第一美男子成了家,不知道城里几多大女人小媳妇要哭红了眼睛、愁断了肝肠。”

  话未说完,大腿处被人狠狠拧了一下,险些把肉都揪下来。秦虎吃痛,连忙放开手。

  林枫晚叱道:“无赖!小心扭断你的爪子!”

  秦虎见她似嗔似笑,风姿诱人,全然不是平时潇洒旷达的男子模样。也不知从哪里来的胆气,上前一把将她搂住。

  林枫晚受惊,正要用力将他推开,不意小嘴却被一张大嘴封住,叫唤不得。

  她从未与其他男子如此亲近,不由得心慌意乱,手足无措,但闻到他身上强烈的男子气息,想到之前路上的生死扶持,心一软,便任由他肆意了一番。

  秦虎心知她的脾性,也不敢过于放肆,很快便放开了她,退后几步,赔礼道:“在下情难自禁,一时鲁莽,望林兄恕罪。”

  林枫晚仍是面红心跳,闻言恨恨地剜了他一眼,幸好对方适可而止,没有进一步作出其他举动。

  又听秦虎一口一个“林兄”的称谓,心中可笑,脸上却不敢体现出来,恐怕这个浪子再生非礼之心。

  她定了定神,说道:“你……你如再敢无礼,我定不轻饶。”

  秦虎拱手打揖,连连赔礼,说道:“不敢,不敢,请林兄饶了小弟。”

  林枫晚回复男装时的从容神色,说道:“你要娶我,不是不行,但家父生前有言,我若嫁人,必须招婿入赘。你可做到?”

  秦虎一笑,心想自己的姓照旧师父取的,那有什么记挂可言?

  况且林枫晚才貌双全,跟自己又极为投契,得妻如此,人生足矣。

  正色道:“好,一言为定!林兄可不要再忏悔了。”

  林枫晚深深看他一眼,沉吟道:“不外嘛……”

  秦虎生怕煮熟的鸭子飞了,疑心对方又要反口,马上急了,说道:“你另有什么条件,只管说,我通通允许即是。”

  林枫晚见他一副心浮气躁的样子,又好气又可笑,说道:“看看你,平日的镇定哪里去了?我想说的是,虽然你身在十七卫,背后有些助力,但黯然销魂楼面对的局面,恐怕十七卫也未便出头处置惩罚。”

  她姿态从容,说道:“这次我们夺回太玄阴符经,不知道外面有几多人垂涎,加上一路上也冒犯了不少江湖门派,结下不少对头。京里有些势力,一直想吞并黯然销魂楼。内忧外患,必须做恒久谋划。既然成为黯然销魂楼的人,就要为楼里分忧。你不怕跟我们林家捆绑一起,应对外面的风雨险恶,想必另有依仗。之前说话有什么不尽不实的,一五一十都给我老实交接罢!”说到最后几句,脸上忍不住露出微笑。

  秦虎暗呼亲娘。

  他的身世,简直屡有奇遇,而且和如日中天的圣教,存在千丝万缕的关系。

  林枫晚玲珑心窍,应该看出不少眉目,如果刻意隐瞒,未免令对方失望。既然要共结连理,同心协力,便当相互坦诚,绝对信任。

  于是清清嗓子,徐徐说道:“好吧,我重新说起,你知道的,我是个孤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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