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壶茶事后,众人已经聊无可聊,便进入了正题。
朱振山提议,看看青花凤栖梧桐大瓶,让孙教授见识见识。
吴闳笑着让吴学道把大瓶拿到了大厅。
阳光下,牡丹徐徐盛开,梧桐随风摇曳,凤凰身披金霞彩羽灵动,做飞天状。
孙教授见了,眼睛发直,震惊的话都不会说了。
他看过青花大瓶图片,其时只道神奇,现在亲眼看过,简直有些不敢相信。
吴闳早上来的时候,只急遽看过一眼,那时候阳光不足,大瓶虽然有些变化,但很微小。
此时见了更为灵动的青花景象,不由的连连称道“神迹,真是神乎其技。”
朱振山微微颔首,道:
“是啊!太妙了,想不到青花艺术能到达如此田地,此瓶绝对世间仅有,是名副其实的国宝啊。
对了,小吴,这个是怎么回事来着?那个外国女人怎么说的,我就记着物理学。”
孙教授和吴闳也好奇的转头望已往。
吴学道笑着说道:
“光的颠簸性,这种现象和光的入射角度、大瓶上瓷釉的温度等许多因素有关。”
孙教授若有所思,道:
“嗯,有原理,我也觉得是光线的原因。
如果所料不错,这大瓶上的画,每天差异时刻都市有细微差异。
或许,现在都不是青花图案最悦目的时候。”
朱振山不失时机的说道:
“孙教授说的有原理。也不知此瓶如何造的,要是能解开其中隐秘,回复烧造工艺,绝对是瓷器史上辉煌的一笔。”
说到这,语气一顿,道:
“吴掌柜,我也不含血喷人了。今日孙教授来,就是为了这只青花大瓶。
不知山水居可有意脱手?孙教授愿意用名画交流。”
交流?
吴学道一愣,他还以为对方会说,无偿捐献供国家研究。
不外,对方敢提议交流,口中的名画肯定极其珍贵。
吴闳也来了兴趣,这大瓶虽然精美绝妙,但他更喜欢古画。
这大瓶是儿子捡漏来的,他不是不讲理的家长,当下笑着说道:
“画倒可以看看,可大瓶是我家学道的,交流这事我说了不算。”
孙教授转过头,满眼期待。
吴学道爽快的说道:“先看看画,可以的话,交流没有问题。”
吴家人都喜欢画,要真是精品大作,换这个瓶子也没什么关系。
孙教授笑着说了声好。
稍顷。
一幅古画长卷铺在大桌上。
画上全是罗汉。
或落于古树枝干间,或定于嶙峋怪岩里,或乘云中异兽飞辇,或端坐讲法台上。
每个场景,都是凡人祈求,旁边罗汉应真显圣。
图名《十八应真图》,画家为吴彬。
吴闳连声赞美:
“不愧为明代绘画大师,构图自出机杼,笔法娴熟,人物刻画迥异疏绝,此图绝对是上等佳品。”
这幅画上有乾隆的鉴藏印和题跋,明显在清宫收藏过。
加上有朱老和父亲的判定,吴学道便识趣的没再用宝珠鉴看。
几人一起欣赏了半天,才回到正题。
孙教授直接问道:“小吴,怎么样?用这幅画交流你的青花大瓶。”
吴学道没有犹豫,直接允许了下来。
孙教授兴奋不已,在他看来,青花大瓶比《十八应真图》珍贵多了,这个买卖做的赚了。
吴学道也觉得没亏。
他认为,青花大瓶虽然现在难烧,但不代表古代欠好造。
也许在某个犄角旮旯,另有许多这样的青花瓷。
而吴彬的画就纷歧样了,《十八应真图》就这一份,上边另有乾隆的题鉴,价值有保障。
其实,归根结底,照旧他更喜欢画。
朱振山和孙教授满脸喜意的走了。
吴闳又看了一会儿《十八应真图》,满意的收了起来。
“这幅画真是不错,值得仔细收藏。”
说到这,又增补道:“西屋那幅《牧马图》《照夜白图》组合画,一会儿也收起来。”
吴学道对此没什么异议,等父亲坐下,说起了近日发生的事,包罗老君像被动、《照夜白图》上的字谜和机关盒。
吴闳抚着茶杯,看着热气升腾,久久无话。
等茶水凉了,才长叹一声,道:
“没想到传说是真的,这祸事又找上门来了。看来天意如此,躲是躲不外去了。”
吴学道识趣的帮父亲换了一碗茶,尔后老老实实坐在旁边。
吴闳喝了口水,讲起了吴家往事。
这还得从东屋的老君像说起。
不外,一千两三百年前的事,太过久远。
吴家后人知道的也都似是而非,不知有几分真几分假。
相传,吴家先祖为画圣吴道子。
天宝年间,唐玄宗昏庸无道,发作了安史之乱。
国家动乱,人人自危。
其时吴道子正值晚年,在佛寺道观间逍遥了泰半生的他,自然留有诸多画作。
原来想把这些工具带进宅兆,永伴自己左右。
但战乱一来,一切都变了。
为了掩护画作不被人借机抢走,便将其全都藏匿起来。
想等乱世平定,再将其起出。
谁知,没等来太平,等来了生命的尽头。
但先祖早有所料,将藏画所在地编成谜语,隐在了八幅画中。
这些画并不是先祖亲笔,因为怕其时有人认出来,都是托徒弟所作。
八幅画,八个谜语,但解谜还需要最焦点的祖传老君像。
至于八幅画是什么,吴家后人不知道。
只因,先祖身为一代画圣,追随者仰慕者众多。
吴家后人不知道,当年是哪个门生,或者哪些门生画的八幅画。
至于老君像有什么秘密,吴家后人也不清楚,先祖只是交接吴家人不能离开安城,老君像要一直供奉。
千年来,王朝更迭,战乱频发,吴家一直在搜寻古画,也一直在遗失古画。
先祖宝藏,半点消息都没有。
这还不要命,找不到就找不到,没什么,横竖宝藏也不会长腿跑了。
但厥后,吴家人发现,另有好几伙人也在四处搜罗古画,尤其是唐画。
吴家人自然看出了其中猫腻,明显另有别人在找先祖宝藏。
吴家碍于祖训,一直定居安城。
这造成吴家势力很小,基础没有能力去视察,不知道背后到底是谁在寻宝。
但听了吴学道适才所说,韩家无疑是背后的一方势力。
吴学道没想到,事情竟然这么庞大,还牵扯到千年前的事。
想起韩芊芊偷进山水居,翻动老君像,以及主动接近自己,心里很不是滋味。
但这种庞大的情绪,很快就被抛诸脑后了。
当下先祖宝藏要紧。
以前他很不在乎,对宝藏只是好奇,韩芊芊要什么就给什么,属于在旁看热闹的类型。
但现在,知道那是吴家宝藏,自然差异了。
自家的宝藏,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被别人夺去。
吴学道决定自己解谜试试,虽然他不具备任何解谜技巧,但有神奇的宝珠。
之前宝珠吞噬脑中十六个字,推演出“道玄宝藏”。
而道玄,为先祖吴道子的字。
显然,道玄宝藏就是吴家宝藏。
那宝珠能否借《照夜白图》上的另外十六个字,推演出此外提示呢?
吴学道觉得很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