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抵家中,岳树亭久久不能平静下来。凝香已经收拾好了工具:“老爷,我们该走了!”
岳树亭回过神来:“我们真的应该这个时候离开吗?”
凝香不解:“老爷,你怎么了?不是你说要告老回籍,去江南道安家吗?为何现在却犹豫了?”
岳树亭叹了口气:“因为之前我以为是陛下要实现自己的理想,所以要让我们这些元勋都退居幕后!我以为是鸟尽弓藏,没想到……”
凝香疑惑道:“老爷没想到什么?”
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岳树亭张了张嘴,最终道:“时辰不早了,我们走吧!”
凝香没有再继续追问,只是这一次岳树亭不仅带上了家产,还带走了自己的所有藏书。这些书都是他在沧州大学的时候,从大学藏书阁中缮写的。这里面包罗了他自己、另有无数沧州大学学生老师的理念传承!
走出云都,来到极北冰原上。岳树亭翻身下马,跪在冰原上朝着云都的偏向扣首:“陛下,保重!”
凝香不解:“老爷,你这是做什么?”
岳树亭内心回覆,做完这一切后继续往江南而去:“这世界上有一种昆虫,叫做飞蛾!他们有着趋光的本能,终其一生都在追逐灼烁。所以明知道是死,它依旧绝不犹豫的飞向火焰,这就叫飞蛾扑火!”
凝香歪着头,不知道岳树亭为什么突然说这些。
岳树亭回过头,看向北方:“可惜,我不是光,也不是飞蛾……”
随着南飞的一道道旨意发出,之前的三省六部官员大部门都已经被剥夺了官位,有的人被发配边荒,有的人则主动告老回籍,另有一些不愿遵从旨意的人,依旧留在云都。他们以上将军常怀义为首,逐渐形成一股庞大的势力,开始散布谣言!
这些谣言自然传到了姜夔和南飞的耳朵里,只是两人并没有做出任何解释!而云国的雄师,也被分配到各个州府,维护一方安宁。原本人才济济的云国朝堂,短短半个月时间就成了空架子,只保留着一部门人维持正常的政令转达和运转!
而这个时候,南飞正在皇宫中闭关修炼。他要借助青龙令中蕴藏的法力,修成道境三十三重天,迎接即将到来的决战时刻!
时间一天天已往,南飞和姜夔都在做着准备。而因为云国军队的剖析,另有南飞身为云国帝王的不作为,徐徐传出了南飞已经死了的听说!
一时之间云国动荡,民心不稳。幸亏姜夔实时出头,稳住了云国的局面。但随着常怀义等人的推波助澜,依旧谣言四起,说什么的都有!
而且南飞长时间不露面,徐徐的他的许多政令也停滞不前。在常怀义等人的操作下,云国的政令已经出不了云都!局面似乎越来越欠好,但南飞始终没有现身……
这天晚上,常怀义在上将军贵寓宴请百官。他现在照旧云国上将军,在军中有着极高的威望。在云王向南飞隐匿行踪的时候,他可以说是一呼百应,险些所有还在云国行政体系内的官员都全部加入!
常怀义对自己的影响力很是满意,只是他没有想到,连追随南飞最久的古岳也来到了云都,这让他越发相信自己做的是对的!
常怀义部署了盛大的晚宴,酒过三巡,席间难免提起这段时间南飞的所作所为!
这是常怀义有意引导,为的就是试探所有人的态度。现在的他已经有些飘飘然,不再满足于拿到自己应得的工具,起了取而代之的心思!
岳树亭端起酒杯:“自平定云荒以后,陛下已有半年时间不理朝政,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诸位有谁最近面见过陛下,不妨可以说一说!”
众人面面相觑,连他这个上将军都见不到南飞,更别说是他们。恐怕也只有相府中的那位见过陛下,可惜今天的晚宴,他并没有前来:“上将军,我们也很久没有见过陛下了!坊间听说说陛下修炼出了问题,也不知是真是假?”
常怀义摇头:“陛下洪福齐天,又是千载难逢的圣君,刚刚成就统一云荒的伟业,怎么会失事?况且天威难测,我也欠好乱说……”
常怀义话说得很漂亮,至少在局面上挑不出任何毛病。这时候云国兵部尚书路辛沉声道:“陛下久不理朝政,还将云国朝堂的官员无端贬谪,以至于政令难行。各州府之间已自成一派,刚刚完成的统一大业,眼看又要毁于一旦!我觉得这时候应该有人站出来肩负起维护云国完整的重任,诸位以为如何?”
这路辛是兵部尚书,和上将军常怀义来往甚密。他这一开口,众人几多都能领悟到其中的意思。而且他把话说得这么明显,显然是早有预谋。但一来南飞积威甚重,众人几多另有些敬畏之心。二来宰相姜夔尚在主事,云国也完全没有到路辛说得那种水平。因此这个话题一抛出来,无异于一颗重磅炸弹,众人都不敢接话!
见气氛蓦地凝重,常怀义内心一沉:“这帮墙头草基础靠不住!看来要成事,还得找几个能说得上话的人才行……”
常怀义连忙解围道:“今日晚宴是为庆祝云国统一,并没有此外意思。各人尽兴即可,不必再说那些让人心烦的事情!路辛,陛下怎么做,自然有他的原理,我等却是不应妄议!”
路辛心领神会:“唉!都是我太着急了,不应说这种犯上作乱的话。我在这里向诸位、也向陛下赔个罪,自罚一杯!”
见常怀义主动解围,结束了这个让人惊骇的话题,现场的气氛才又慢慢热烈起来!
这场晚宴一直进行到深夜,百官陆陆续续告退,只剩下古岳和刘建安还在!
常怀义端起酒杯来到两人身旁:“古将军不远千里来云都加入我的晚宴,常某实在是谢谢不尽!”
古岳神色不苟言笑:“上将军客气!我也很担忧陛下的状况,所以才想来云都探询一下情况!”
常怀义摇头道:“陛下闭关不出,我也很长时间没有见过他了!”
紧接着,常怀义又看向刘建安:“建安,你我在明国的时候就是同僚,没想到在云国依旧是同僚,这就是缘分!这些年我一直忙于四处征战,很少有时间和你叙旧。不知道你升任沧州府主之后,近况如何?”
刘建安笑道:“我的情况还不错!沧州是云荒大陆的思想前沿,我很喜欢那里的气氛。”
常怀义叹息道:“只是这样的情况不知道还能维持多久,陛下再不现身,这云国恐怕要生乱了……”
这时候,刘建安突然道:“所以你让路辛说出适才这番话,就是想试试众人的态度?”
常怀义突然僵住:“建安,你这话什么意思?”
刘建安笑道:“没什么意思!这里没有外人,你心里有想法,大可以知无不言!”
常怀义若有所思,随即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含血喷人!陛下平定天下之后,非但没有论功行赏,反而只是简朴的犒赏三军,搪塞了事。之后又逼得岳树亭告老回籍,还将整个朝堂的文武百官放逐贬谪了一泰半,这样的做法怎么都说不外去吧?我不求裂土封侯,但我想无论如何,陛下也应该给我们一个交接!”
常怀义越说越激动:“我云国雄师鏖战五年,为了统一云荒尸骨成山,难道就是为了虚无缥缈的理想?我可以什么都不要,但我要为那些死在战场上的兄弟讨一个说法!”
刘建安叹了口气:“你要什么说法?怀义,我只想劝你一句。凡事太尽,缘分势必早尽。有时候急流勇退,也是一种大智慧!陛下英明神武,不会任由你胡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