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天月率领剩下的虎贲军一路奔逃,又被屠神狼骑衔尾追杀,损失了几千人马。等到挣脱屠神狼骑的追杀之后,嬴天月举目四顾,来时的五万虎贲军,已经只剩下一千多人。虎贲军可以说已经全军淹没,这一千多虎贲军也没什么用了!
嬴天月心中惊怒交加,再加上杨啸天给他留下的伤势,忍不住又吐出一口血。一旁的偏将忙道:“将军,保重身体要紧!这一次咱们虽然失败了,但不是没有卷土重来的时机!”
嬴天月神色庞大:“你真的以为我们另有卷土重来的时机吗?”
那偏将语塞,说不出话来。到了这个田地,自己骗自己已经没有意义。姜夔既然用五年时间谋划好这一切,又怎么会给他们翻盘的时机?
嬴天月一声长叹:“走吧!先和上将军汇合再说……”
距离兴龙关不远处,百里玄策正带着老于赶路。突然,百里玄策停了下来:“老于,你跟我多久了?”
老于微微一愣,随后答道:“我从先生在学府的时候就随着,至今快四十年了吧!”
百里玄策眉头舒展开来:“老于,这四十年来,辛苦你了!”
老于不解其意:“先生,我们照旧快赶路吧!”
百里玄策没有动,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这是陛下当年赏给我的金令,你拿着它可以在大秦境内流通无阻。你回到咸阳城以后,去我的贵寓。我的草庐门口有一颗大柳树,是当年我和陛下一起栽种。柳树下面有一个箱子,里面有些金银珠宝,另有我毕生所学编撰的《谋策》。金银珠宝你可自取,作为日后安家之用。至于《谋策》,你将它带回云蒙学院,交给张夫子吧!”
老于不解:“先生为何如此?”
百里玄策微微一笑:“我走不掉了!五万虎贲军是大秦帝国的基石,现在它们没了,总要有人为此做出一个交接!”
老于心中一惊:“先生……”
百里玄策摆了摆手,阻止他说下去:“老于,大丈夫当死则死,我不想轻易偷生!你走吧,记着我说的话!”
老于缄默沉静片刻,从百里玄策手中接过金令,对百里玄策磕了三个头:“于庆年恭送先生!”
百里玄策没有阻止他,任由他磕完头。老于起身,往兴龙关偏向走去!
没过多久,嬴天月率领虎贲军将百里玄策团团围住。谁也没有说话,气氛陷入缄默沉静!
嬴天月满身染血,一身月白衣袍都被染成了红色,身上另有许多伤口,一看就是经历了一场苦战!
百里玄策叹息一声:“好一个姜夔,我输的不冤!老夫平生以绝户计名扬天下,没想到最后照旧死在了绝户计上,或许这就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吧!”
嬴天月脸色平静得吓人:“百里先生,五万虎贲军是我大秦的基石,现在它们全都葬送在融雪河之中,先生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百里玄策面色古井无波:“我百里玄策问心无愧,只是技不如人而已,有什么可说的?”
百里玄策的态度彻底引爆了嬴天月的情绪:“好一个问心无愧!百里玄策,你毁了我大秦帝国的基石,竟然还敢说问心无愧?五万虎贲军血战融雪河,至死无一人投降,你却说技不如人?”
百里玄策闭上眼睛不说话,嬴天月冷冷道:“既然如此,先生就不要怪我!”
嬴天月抽出长刀,刀光如流水划过百里玄策的脖子,在他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痕:“我们走!”
嬴天月率领剩下的虎贲军往兴龙关而去,之前他已经收到消息。秦军已经全面溃败,此时正撤往兴龙关,准备撤出沧州!嬴天月要赶去和嬴天怒汇合,一起防守函谷关,免得被岳树亭趁虚而入,打进秦国!
百里玄策死而不倒,只是看向咸阳城的偏向,脸上还带着一丝遗憾!
这时候一道穿着灰袍的人影从远处走了过来,转瞬而至。这人来到百里玄策身边,叹了口气:“一代天骄,就此陨落,让人可悲可叹!”
说罢,伸手在百里玄策眉心轻轻一点,百里玄策终于闭上眼睛,倒了下去。百里玄策的灵魂浑浑噩噩,从身体里漂出,往天空中飞去!
这个灰袍人正是已经成为沧州大城隍的徐牧生,只见他伸手一抓,将百里玄策的灵魂抓在手中,随后吹了一口气,百里玄策的灵魂终于凝实,恢复了些许神智:“百里先生,别来无恙?”
百里玄策看着眼前自己的尸体,不由惊讶:“原来人真的有三魂七魄!”
徐牧生哑然:“先生不知道么?”
百里玄策道:“之前只是在书中看到过,我没有修炼过术数,自然也就不知道是真是假!今天我才知道,人是有灵魂的!”
徐牧生笑道:“先生真豁达!我接引过许多人的灵魂,他们得知自己死掉以后,往往都市失魂落魄,像先生这样平静而充满好奇心的,还真是少见!”
百里玄策围着自己的尸体转来转去:“我死得其所,有什么好不宁愿宁可的?现在我和你一样,都是孤魂野鬼,没有什么好诉苦的!”
徐牧生迈步往沧州府的偏向走去:“那可纷歧样!我现在是沧州府大城隍,那是正儿八经在冥都鬼门关挂了名的。严格来说我算是阴神,可不是孤魂野鬼!”
百里玄策情不自禁跟上徐牧生:“阴神?你现在也做了神仙,不如也给我在冥都谋个职位如何?”
徐牧生笑道:“这个好说!你先随我前往城隍庙,我用香火之气和众生愿力为你稳固神魂。等陆判来的时候,我再跟他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给你谋个职位!”
百里玄策道:“这事儿就托付你了!你一小我私家呆在城隍庙,预计也无聊的紧。我留在城隍庙里,好歹还能跟你聊聊天,不至于无聊不是?”
徐牧生道:“先生不去轮回转世?”
百里玄策道:“我听说冥都土伯公而忘私,像我这种生前做了许多坏事的人,肯定要经历许多酷刑才气洗清自己的罪孽!一把老骨头了,何须再去冥都经历这一番折腾?更况且投胎转世有什么好,我百里玄策只活这一世,活得够精彩就行了!”
徐牧生笑道:“先生真是差异于凡人!只求当世,不问来生,这也是一种大智慧!”
百里玄策好奇道:“你是怎么当上城隍的?当初我在咸阳城,听说你病逝,着实伤心了很久!”
徐牧生道:“这都是陛下的劳绩!当初我被大人物所看中,以至于误入歧途。厥后在我病死以后,陛下亲自前往冥都,和陆判进行了一次交易,所以我才成为驻留人间的阴神!这一切,都是多亏了陛下……”
徐牧生话里有话,百里玄策好奇道:“你口中的大人物,究竟是谁?”
徐牧生摇头:“有些事情你现在照旧不要知道为好,否则六神无主,也只在顷刻之间!”
百里玄策缄默沉静,过了一会儿:“你想让我帮你搪塞那个所谓的大人物?”
徐牧生领导百里玄策的灵魂回到城隍庙,在一块桃木牌上写下他的名字,随手交给驻庙牛头:“你拿着它前往冥都求见陆判!”
那牛头身形变得透明,消失不见。百里玄策不由得啧啧称奇:“看起来你这官儿还不小!”
这时候一个女子从城隍庙中走了出来:“小芸见过百里先生!”
这女子正是女鬼小芸,百里玄策惊讶道:“她是?”
徐牧生道:“这是我的城隍婆,小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