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8 华夷之防重于泰山
说白了,朝贡体系就是明朝花钱买一个面子宁静安。
至于藩属国,他们才不管你大明是不是什么宗主国。
他们心中只是想着,谁要是有自制不占,那他就一定是个王八蛋。
瓦剌太师也先,之前就是打着朝贡的名义,不停派使节前来,然后不停的从大明捞取利益。
朱祁锐,可是一个典型的实用主义者。
他觉得两国来往就如同做生意,你好我好各人好,那就最好。
要是亏本的买卖,哪个王八蛋才会去做。
至于什么天朝上国的尊严,那只能是靠自身的实力来凸显的,而不是那些外貌上的四方来贺。
好比繁荣的文化吸引力,好比让人畏惧的军事实力,以及令人憧憬的民生。
花钱买来的外交关系,只是在养一群白眼狼而已。
今天他可以为了利益来赞美你,明天也可能因为别人开出的价码更高,而转投他人。
岳谦认为自己此去瓦剌,已经算是超额完成任务了。
究竟自己掉臂战火纷飞,不辞千辛万苦,不光见到了也先,还带回了瓦剌的使者。
心中有些不满的岳谦,自然说话的时候也透露出了这种不满的情绪。
”诸公!我大明富有四海,给瓦剌的赏赐不外是九牛一毛而已。”
“用国库的千万分之一,就可以不动刀兵的换来和瓦剌宁静。”
“如此,可制止将士流血牺牲,也可让黎民免于战火荼毒,这是两全之策。”
岳谦的话,引起了重臣们的摇头。
内阁大学士、户部尚书陈循,卖力掌管大明钱袋子的他,更是第一个跳了出来。
“瓦剌最开始两年一次朝贡,厥后也先私自一年两次朝贡。之前每次不外数十人的朝贡使节,厥后多达上千人。”
“我们大明赏赏给瓦剌的物资,翻了不下十倍,可是他们获得满足了吗?”
“他们没有!他们果真入寇,他们杀我子民,他们掳我天子!”
“横竖今天谁要是允许和瓦剌恢复朝贡,我就第一个不允许!”
“谁要是允许,那么请他自己搞钱去!”
“横竖谁要是想从国库里面拿走一两银子,除非先把陈某人的这个户部尚书给免职再说!”
陈循是真的急眼了。
在他人的眼中,大明先后经历了洪武之治、永乐盛世、仁宣之治。
不知道的,还以为大明前后繁荣了百年。
可是只有陈循知道,多年的东征西讨,特别是朱祁镇同时对南北用兵,让大明一直两线作战。
这已经让大明的财政入不够出,如果不是陈循精打细算,大明早就破产了。
“不妥家,不知柴米贵!”
陈循更是委屈的丢下这么一句话。
于谦也出来说话了。
“朝贡,就是一到每年秋冬,就得给瓦剌送去金银绸缎、粮食物资。”
“这样的朝贡,与宋“赏赐”辽国和金国的岁币,又有什么差异?”
“朝贡的赏赐,都是我大明子民辛勤耕作、日夜纺织而来。”
“那些都是老黎民辛苦所得,都是民脂民膏。”
“用我大明黎民辛苦一年所得,拿去向蛮夷屈膝求和。这种对内压榨,对外屈膝的事情,谁做谁就是大明罪人!”
朱祁锐也跳了出来。
“同意朝贡的人,就是慷他人之慨,就是儿卖爷田不心疼。”
“天下黎民,会深深的唾弃他。”
“灭他九族,杀他妻儿,都不足为过!”
朱祁锐越说越激动,他的吐沫星子,在空中随处飞翔。
岳谦这一次出使瓦剌回来,原来是信心满满。
他本想着自己促成大明和瓦剌的宁静,还可以乐成迎回天子朱祁镇的圣驾回来。
如果事情一旦乐成,岳谦就会是这次事情的第一元勋。
到时候,他就会被史官们写入史书,被好好的美言一番。
说不定,岳谦另有可能和完璧归赵的蔺相如一争是非。
只是让岳谦没有想到的是,他这一说完,就引来了众人的一致阻挡。
而且,众人似乎还把他当成了卖民贼一样看待。
面对着来自同僚的质疑,岳谦也是急得涨红了老脸。
岳谦,开始为他自己辩解起来。
“此次,下官是衔命出使瓦剌。所欲所求的,不外是希望早日迎回天子的车驾。”
“试问一下,诸公如此,天子何日才气归来?”
朱祁锐心中冷笑,我他喵就是不想让这个“叫门天子”回来!
朱祁锐自然不行能把他的小心思说出来,他找到了一个让人无法反驳的理由。
“南北两宋,先后屈膝于辽国、金国。两宋岁岁入贡,是年年不停的输出民脂民膏给北方异族。”
“然而如此奴颜媚骨,换来的结果又是什么?”
“不外只是北胡南下,带二圣北狩!先是中原旧地被占之仇,尔后更是亡国灭种之灾!”
“山河破碎之下,黎民更是流离失所,华夏衣冠也被胡风异俗所取代。”
“本朝太祖天子,起江南之兵三十万,历经大战、恶战无数,刚刚有了驱逐胡虏、恢复中华之功。”
“枉你饱读诗书,自称熟悉瓦剌情况。殊不知瓦剌人贪得无厌,今日谋三地、明日图五城。”
“等到瓦剌被大明黎民的血汗供养得势力大增以后,他们拿着大明赠予他们财帛,打造武器、四面入寇。”
“恩将仇报之下,奸淫掳掠、无恶不作。铁蹄所到之处,黎民民不聊生。”
“若是允许了瓦剌的敲诈勒索,不是积品德善的喂鹰割肉,而是养虎为患!”
“纵然汉唐之和亲,两宋之岁币,也没能养熟那群白眼狼,况且今日的城下之盟?”
“今日我等一旦奴颜媚骨,百年后定会被后人唾骂。说我等畏敌如虎,视我等为秦桧第二!”
朱祁锐对于自己一番慷慨激昂的即兴演讲,他感应很是满意。
说完后的朱祁锐,更是两眼直勾勾的看向王直和陈循等人。
他的眼神似乎是在说,诸位还愣着干嘛,赶忙说出你们的亮相吧。
吏部尚书、百官之首的王直,再一次体现了他的正确立场!
王直颔首,说:“邺王所言在理!”
“华夷之防重于泰山,我大明绝不屈膝于胡虏,也不会再现两宋之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