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靠印象,石磊快速穿过几进院子。总之先远离大门和过厅,那里人多眼杂。又过了一座石拱桥,穿过石阶,眼前豁然开朗。再往前走,即是石磊也没有踏足过这里。按理说,这龙府他来过不少次。除了少数地方,尚可在府内畅行无阻。也无人对他加以限制,门路和偏向应该烂熟才对。但这龙府却不似一般的县衙,修建了许多偏殿和景观园艺,再加上面积奇大,宅院深幽。以至于到如今,他也没有全然摸清结构。
要是在这里迷路可就欠好了。石磊心想。于是他凭着在山峰上所观,梳理出一个大致偏向。
原本石磊大可等下人通报,灼烁正大的进这龙府。只是那样一来,想要在接近这里一定会留下身份信息,还会有诸多未便。倒不如就这样硬闯,若是不被抓住,就权称没来过。若是被人瞧见,就随便找个理由搪塞已往,也无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想必那龙老爷也不敢拿自己怎样。
石磊辗转过几间衡宇,寻了个地方登高望远,终于瞧见在不远处有一处庭院。庭院之内,伶仃着的即是那两间厢房。此时那两间房内正亮着灯。
石磊心中惊喜闪过,几个腾挪之间就进了院落。他从院墙上下来。落地时尽量压低身形,确保不发出任何响动。
只见他收敛呼吸,隐遁身形。猫着腰悄悄的靠近那间主房。他每一步都走的那样小心,此时,石磊已经可以看到衡宇内影影绰绰,在窗纸上映出的烛火的光晕。甚至听到了屋内人偶然传来的咳嗽声。可这段路他却越走越艰难,院墙到房门约莫50尺,如果突进,一息半便可到达。可这50尺足足走了一盏茶。转头看去,不外才走出30尺。
石磊不知道怎么回事,衡宇内那烛台上的火苗在他眼里忽上忽下,似乎牵动着他的心神,只觉得满身不自在。这感受像被人封住了穴道,又像是直坠冰窖,似乎如临大敌一般,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刻。
石磊正全神致志之间,突然有一只手拍在肩头。石磊预料不及,心中大惊。一个趔趄向后跌去,心道欠好,被发现了。
“哎呀!”劈面之人也是一惊。
待石磊看清来人,不外是个十来岁的青衣少年后,强打起精神。
“小人经过此地,惊扰了大人,实属无意。”石磊跪倒在地。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轩逸见他一身粗布妆扮。便问道。
“小的不知,只听老爷付托,说是重要的客人。小人刚来没多久,府内门路庞杂,不小心误闯了这里。”石磊低着头,怯生道。
“小人活该,惊扰了令郎,请令郎责罚。”
“算了,念你也是无意。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名叫马林,是府内新来的马夫。”
“这回算给你个教训,快快退下吧。下次再来,可就不轻饶你了。”
“是,令郎圣明,多谢令郎开恩。”石磊一边说道,一边慢慢地向退却去。直至退出了院子。头也不回的像远处疾奔而去。
石磊疾运脚力,他还来不及细想适才发生的一切。只是手抚过额头,发现都是细密的汗珠,后背竟湿了一片。心里悄悄受惊,自己适才的反映不正常,像被什么工具摄住了心神,那到底是什么手段,照旧说那是仙家本事?适才那位少年,尽然能在他毫无察觉之下,接近到如此之近的距离,以至于把他吓了一大跳。一定是有极高造诣的内家功夫。
石磊想到这里,心里后怕,得亏自己情急智生,要是让他知道自己目的不纯,恐怕结果不堪设想。自己断然没有没有掌握赢过适才的少年,更可况,屋内另有一人,尚未可知。想到这里,他便更快的运转轻功,直至远离龙府,才松了一口气。
离开了龙府,他又一路曲折,饶了不少弯路,才敢回到自己在会馆的住处。今夜的遭遇对石磊来说不平常,只见他掩好门窗,一屁股坐在床沿上,直至现在,才心神稍定。
石磊自己只是对村中传言稍有兴趣,众人的反映也使他分为好奇,心里认为多数没什么危险,可眼下显然并非如此。这件事自己并不在他的职责之内。龙府老爷请了什么样的客人,计划做什么样的运动,和他又有什么关连?自己回来探望,已经颇多时日,时下正是回到知州的好时候。以他敏锐的嗅觉,自然察觉到这其中潜伏凶险。如果就此打住,便可以轻松脱身。可他偏偏不是这样的性格。
石磊心想,今夜风浪已起,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一不做二不休,他便换上一身夜行的紧身黑衣。又从床底取出一个漆黑木匣。
借着窗外月光,他轻抚匣身。一打开,只见其中摆放着一把短剑,没有剑鞘,和月光同色,却比月光尖锐。
石磊将短剑别在裤腿处,插在靴子上。作为捕快之子,他也习用父亲的思维方式。最近村子里都传,在席王村四周看到了异闪。都说查案要追溯源头,他便盘算主意去最后的案发现场看一看。
说不如做,只见他从窗户翻身上瓦,几个呼吸之间身形已经消失不见。夜晚风声凄厉,像是哀嚎。县城与席王村之间只有一条乡道,一路上没有灯火。今夜月朗星稀,只能借着月光照明。幸亏县城距席王村不外三里半的路程,一眨眼也便到了。
只是这席王村虽然说大不大,却不知道仙人斗法的具体位置。只能在村子的左近来找。石磊左右找了一炷香的时间,正觉苦恼。也不知自己的判断是否准确。突然一个不经意,在远处瞧到了点点星火。
心下一喜,看来是老天助我。于是便朝着那火光的偏向奔去。
到了近前,石磊找了一片草丛藏住身形,才看见那火光原来是火炬。这火炬不是一两只,而是数百只之多,每隔三十米部署一人。队伍绵延数里,将这后山之中的一座山头结结实实的围了一圈。
再看这些人穿衣妆扮,竟然都穿着兵服,一个个胸前绣着大大的“勇”字。石磊看到此景,心里也就明了,岂论是村中的传言,那知县中的神秘人,这些消息已经都被坐实。
看来这回的事情非比寻常,到这时,他对村中蜚语已经信了泰半。只需要一切切切实实的证据,他便可以确信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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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是狗蛋见过那神仙的第四个日头了。
他同样瞪着屋顶发呆入迷。突然,屋脊之上发出了“噔噔”两声。这声音如此熟悉,虽然只听过一次,却似乎已经深刻在影象之中了。狗蛋似乎全身的神经都被叫醒。他瞬间翻身下床,直奔院内。不知为何,他如此确信这声音正是出自那位神仙。他急急遽的跑出衡宇。果真,正见那少年降落在屋顶。
狗蛋强忍住激动的心情,他也明白不能在上仙面前失态。但是,他又觉得自己难以忍耐。只见他道:
“自从上次一别,小人夜夜子时都不敢熟睡,怕不能第一时间出来恭迎。追念起来,那夜甚至都没有问得您的名讳,甚是不恭。小人还在村内认真走访视察了诸多线索,原以为没时机再向您汇报了...”
轩逸瞧他这么一股脑说着,又瞧着他那熊猫眼一般的黑眼圈。暗觉可笑。只见他道:
“那你说说,你都视察到什么线索了?”轩逸这么一问,倒是让狗蛋冷静了三分。
“回大人的话,不久前,虎子家的大黑狗生了一窝狗崽子。这狗崽子个个膘肥体壮,这都要说虎子养的好。但这么一桩好事,却愁坏了虎子他娘,原因是狗崽子每日竟然也要吃下去不少米糠......”狗蛋严肃道。
“等等等等,你说的这和我让你视察的有什么关系?”轩逸疑惑地问。
“大人您别急呀,正要说到要害呢。可就在不久之前,这一窝狗崽连着母狗却突然走丢了。”
“走丢了?”
“依小人之见,这狗多数是被龙府的仆人打杀了,这龙家令郎素来爱吃狗肉,尤其是刚出生的小狗仔。想必您要找的那歹人,一定就是这龙三。”狗蛋断言道。
轩逸无奈的摇摇头,心知差池,却又不知该如何解释。便发问道:
“我只问你,从我上次离开至今,村子里另有没有外来的人?你可有什么发现?”千回百转,轩逸最终照旧问了一个和上次相同的问题。
话毕,狗蛋陷入了沉思,在脑海中重复搜寻着这几日见过的人。突然,一个面孔映入他的脑海。至仙师那日所托至今,要说生面孔,恐怕还真有一个。但是他却不情愿把这个名字说出口。也不情愿往石磊身上想。
思索再三,他照旧开口了“有,有的。”仙师只问的是生人,上次问的是'可疑之人',或许并纷歧定就是做过什么坏事的人。只是自己把可疑之人看成一定会做坏事的人而已。总之,石磊哥哥是不会做什么坏事的,要说可疑之人肯定算不上。要说生人,或许勉强可以算半个。
”石,石磊。“
“石磊?”轩逸道。
“石磊哥哥几日前回到了村子里。但是他自己就生在这里长在这里,我们小时候都在一起玩。他以前就住在龙府。恐怕您要找的并不是他。”
”石磊“轩逸默念了几遍,犹豫了一会,便从空中抛出一粒小工具。狗蛋接得手中,才发现是一颗色泽透亮的小药丸。
“你今天的汇报我记下了。你为我跑腿,没有劳绩也有苦劳,今后有什么事也要劳烦你。这是一颗补气丹,凡人吃了可以强健体魄,延年益寿。对我已经没什么用处,赏给你了。”
狗蛋接过手中,小心翼翼的用双手捧住。生怕这药丸掉到地上,化入泥土之中。
狗蛋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这就是仙丹?是不是吃了这工具就能像神仙那般腾云驾雾,使用术数?他的修仙梦如此之近。这一切都让他感受如梦似幻。以至于半晌没有回过神来,口中只喃喃道“谢谢上仙,谢谢上仙。”
轩逸瞧着狗蛋神态,见责不怪:“今晚先到此为止,我另有一桩要事。不日之后,咱们还约在这里相见。到时你再向我汇报近期所闻。”说着便要走,狗蛋回过神来,急遽道:“小人斗胆有一个请求。”
“请讲。”
“您对小人的膏泽,小人一定世代不敢忘记。只是我还不知道您叫什么,上仙可否见告名讳。没有他意,只是为了在心中谨记。”
“我姓轩,名叫轩逸。往后咱们还会再见的,你要继续在村子里留意生人。”说着,只见轩逸的身影慢慢腾空,然后瞬间便消失了。
狗蛋在心中默念那少年的名字。心底悄悄下了一个决定,他一定要让轩逸收他为徒,传他修仙的秘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