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些为老爷加些热水。”
“厨房赶忙烧第二锅水。”
院墙外的喧嚣声传入,蹲在树杈上的猫抖了抖耳朵,这些两脚怪有够吵的,都没法睡个好觉。
胡蝶趴在草地上,眼中视察着四周,大腿的伤口已经止血,满脑子都是怎么从这个地方逃离的念头。
偷偷看了眼树杈上瞌睡的猫,扭动腰肢往门口爬。
她决不能被困在这里,也不能交出彩门秘籍。
掌气从门外打来,将她掀飞。
“想跑么?”赵凡手别在后腰上迈步而出,眼神冷漠望着咳嗽的少女,“将你所学交出,本少侠或可饶你一命。”
“喵。”
小玉伸了个懒腰,跳到他肩上,亲昵的叫了一声。
“咳咳。”胡蝶捂着胸口,呼吸不畅,“哈,我可以将秘本给你,你怎么确保放了我。”
“你有资格与我谈条件?”赵凡抚摸着小玉的毛发,真气四溢开,揪住她的脖颈,“你的生死,不外是一念之间的事情而已。”
胡蝶被这股气息压的喘不外气,银牙一咬,好女不吃眼前亏。
“我说,秘笈在我贴身衣物内侧。”
“撕拉。”
赵凡甩手,望着桃粉色肚兜上内,果真有用红线绣出的小巧文字,细细推测其中寄义。
胡蝶双手抱胸,垂着脑袋,双腿弯曲用膝盖撑着下巴。
此术名为蝶咒术,属于蛊术的一类,划分有软毒、火毒、邪气之毒三类彩蝶。
修行此术者需在龙抬头、惊蛰、端午、中秋、重阳等节日取得彩蝶之卵,再伴着符水服之,不被消化排出体外即为功成。
虫卵依附在肉身上,吸食精气而存,将己身化为虫茧,再通过器物与舞蹈的资助下加速体内精气的运转,使得虫茧化蝶,引发蛊术。
软毒之蝶最为普遍也最简朴,邪气之毒高之,火毒最高。
胡蝶在此术上的造诣较深,已经到达邪气之毒的条理,此毒对他人百害无一利,对于蛊师而言则是百利而无一害。
邪气毒蝶能通过种种毒素加持在蛊师身上,奔跑如马,跳跃如猴皆不再话下。
“此术倒差异于武学,却也有其中原理。”赵凡呢喃着,看向委屈无比的胡蝶,“邪气之毒你如何化解?”
“重阳之日,摘得五毒卵服入体内后,便能吸收邪气之毒。”
“以毒物吸毒,倒也没错。”
赵凡仔细推测一二,前两层有独到之处,但此术蕴含诸多凶险,了解一二即可,没须要学习,“那这火毒条理,又是怎样一类境界?”
蝶咒术中最玄妙的不是软毒与邪气之毒,而是最高条理的火毒,凭据术法上的纪录,火毒蝶纷飞中可播撒火粉,再以咒法燃之。
带火的彩蝶,这已经不是凡间术法,与仙之一字搭边。
“接近于仙门中人的条理,想要到达火毒条理不难,难的是如何获取到相应的灵蛊,火毒所需的毒虫非一般毒虫;
得是万花丛中最奇特的红蝶之卵服入体内才气孕育出。
火毒蝶出生后就会播撒毒粉,烧灼母体,故而需常泡在水里亦或者凉爽之地,遇到夏秋生不如死,也是最虚弱的时刻。
到了冬春则相反,那是最活跃的时候。
即便如此,没有相对应的行炁之法,即便掌握火毒蝶,寿命也不凌驾五年。”
胡蝶眼中露出一抹悲悼,徐徐将蝶咒术最高条理解说而出。
赵凡眼前一亮,她果真知晓火毒蝶之秘,转念一想,即便修成火毒蝶,寿命也不凌驾五年,等同于那往后的寿命换取五年的巅峰期。
会学这种偏门术法的,要么走投无路搏一搏的人,要么就是有望改善缺陷的人。
胡蝶年轻貌美,即便当年师傅身亡,她靠着这幅好皮囊,再机敏些也不至于走投无路。
“火毒蝶条理的蝶咒术,应当也有缓解之法,对吧?”
她眼中闪过惊慌之色,不外刹那便掩盖住,强装镇定,“少,少侠说笑了,如有缓解之法,我又何须困于第二层无法精进呢?”
“不说的话,我就封住你的穴位,将你丢去黑市,那都是些什么人,你应该明白,届时生不如死,是人是鬼,谁也难料。”
胡蝶身体颤栗,黑市,并非传统意义上的鬼市,而是江湖上无恶不作的恶人齐聚的地方,贩卖奴隶,烧杀抢掠皆在此交易。
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随着黑市的火爆,三教九流人物在此扎堆,形成不属于江湖与朝堂之外的规则。
赵凡审察着她的心情,不停在心中推测,江湖上从来流传的都是武学功法,行侠仗义,偶也有精怪作乱的听说,但很快便被各路妙手平息。
胡蝶不属于江湖中人,只有黑市这个大染缸,即即是江湖禁忌从龙卫也难以有效的管控黑市的生长。
这么看来,黑市中的一些人,很有可能掌握着从仙门中流传开的功法秘笈。
“我说。”
胡蝶打死也不想回到人间地狱一般的黑市,“寻找相应的行炁之法,发生灵力,便可将火毒掌控在体内,延缓己身的病害。”
“何谓行炁之法?”
“仙人所学的内修秘诀。”、
赵凡瞳孔收缩,他有所推测,但得知这样的答案,心中难以平静,“你有线索?”
“有。”
胡蝶紧咬牙关,师傅用命博来的工具,只能献祭出去,保住一条性命,“将我放了,线索见告于你。”
“大可不必。”
赵凡将肚兜收卷好,先天真气四溢而出,揪住胡蝶的双手。
“松开,放开我!”
“火毒蝶之卵,你不正带在身上么。”
赵凡仔细视察了一眼,瞧出差异,顺手一抓,两粒褐色的虫卵落入掌中,“这就是你的倚仗。”
虫卵很小,外表做了色彩掩盖,看上去与人体颜色相近,凡人难以视察出什么差异,不外在破妄目光加持下,这点色差犹如红蓝对立般明显。
“你的秘密,我一清二楚,至于这线索,你想留着便留着。”
赵凡看手中的虫卵,随手丢给小玉。
它挥爪抓住虫卵,仔细闻了闻,绝不犹豫张开嘴吃了。
“不!”胡蝶双眼涌出泪水,垂坐在地,“那是师傅用命拿到的虫卵。”
看着她痛哭流涕的模样,赵凡的心冷的跟冰一样。
仙门之法而已,他不贪图,将蓝岸城事情处置惩罚完,回去便能随着师傅拜入仙门中。
蝶咒术缺陷太明显,不切合他求永生久视的志向。
却也从中了解到,江湖上简直存在与仙门有关的黑市术士。
胡蝶缺了行炁之法,迟迟不敢晋升火毒蝶条理,就怕五年内找不到行炁之法,犹豫不前。
他们的祖上或许是仙门中人,因种种原因流落凡尘,数代人之后,传承缺乏,秘诀逐渐变得害人害己。
“湘水源头,有一座湘水宫,听说是蛊师的出处,当年师傅与人搏杀,获得这样的答案,她临走前也留下了火毒蝶虫卵。
我便想赚一些钱,有了积贮后顺着湘水逆流而上,前去拜师。”
胡蝶心如死灰,又不想让传承绝在了手中,将秘密说出后,期望道,“彩门传承不易,还望少侠看在功法面上,容我收一门生。”
“教导好门生,日后再寻我复仇?”
赵凡冷笑,当他三岁小孩好欺负?
“不敢,传承断在我手上,在黄泉路上见到师傅也无言相见。”
师傅带徒弟,一生带一人么。
赵凡心中思索,倒与苍龙观有些相似,“不必,好好养伤。”
胡蝶眼神黯然,他没有说杀了她,也没说放过她,那么就是要一直关押着。
早知赵凡如此难搪塞,当日就不应收钱,纵然收了,主家已死,便不要为了江湖道义继续执行任务,落得如此下场,毫无自由,传承隔离的话,如何去面见师傅?
“小玉,她就交给你看着。”
“喵。”
小玉享受铲屎官的摸头,跳到院墙上,目送赵凡离去。
“彩门传人,倒也有趣,得托人去黑市上看看,木家是否还宣布了此外悬赏,及早根除为妙。”
赵凡沉思着,悠然记得年幼时也有过一次仙缘,可惜那次他不是主动驾驶,而是被动观摩,世间仙门,究竟是怎样的风物,真想去看看。
抹去杂念,盘膝静坐,眼前混黑一片,直至群星闪耀,星光弥漫,犹如一条星河横在面前。
“今天星光怎么如此旺盛?”
心中略微疑惑,只见更多的星光被点亮,形成一只翩翩起舞的彩蝶形状,在星河滨上定格住,似乎是栖息在星河滨上的生命般。
“这是怎么回事?”
赵凡不明所以,这变故是头一回见,蝴蝶星光形成后,不停飘散出蓝色光点融入黯淡的星河当中,它,正在被星韵感应篇不停吞噬。
“呼。”
枯坐一宿,赵凡睁开眼帘,闪过一丝惊喜之色,“蝶咒术不及星韵感应篇,被它吸取了星光弥补自身。”
他不明白这种变化是好是坏,星韵感应篇除了能共享小玉这个化身外并无此外特点,得慢慢研究,希望它早日能让上纸片人的身。
那时候,小目标也就实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