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不孝子吵得脑仁儿疼,耳朵也嗡嗡响。陆老太太急切的望向门口。珍姐儿总算回来了。快拿两张胡麻饼把不孝子的嘴巴堵上。
戴嬷嬷撩起帘子,陆珍单手背在身后走了进来。她没有换回女装,打眼儿一看还以为是俊俏小令郎。
“珍姐儿今天这身儿挑的好,潇洒俊朗又英气。”陆老太太点着头赞美。不管男装女装只要颜色鲜亮,她都能夸一夸。
胡麻饼回来了!陆峰撩袍坐下,弯唇笑了笑。
见过礼后,陆珍坐到陆老太太身边,“我让厨娘把饼重新烤一下再端上来。”
陆老太太拍拍她的手背,对陆峰道:“回你自个儿院子吃饼去吧。”
赶忙回去,要不她又该闹头疼了。陆峰应了声是,起身离开。他有预感,今天定能做出佳句。
“你瞧瞧,都是你能用得上的。”陆老太太指着桌上摆的丹砂等物,“这是用心了啊。”
祖母该不会以为苏景棠对她有意吧?陆珍忍不住想笑。
视线急遽在堆成小山的锦盒上掠过,陆珍点颔首,“辰州丹砂简直不错。”
“不光是丹砂,另有那对玉马也是极好的。”陆老太太很是满意,“送的工具既体面又实用。是个天职人。”
“天职倒是天职就是有些木讷。”陆珍眉头紧皱,“前回去五明山还给吓哭了。哭的可难看了。”
胆子也太小了。这可不成。珍姐儿的良人绝不能是胆小鬼。最要命的是,哭起来难看的男孩子福薄。
欠好,欠好。
陆老太太刚刚燃起的热情瞬间冷却,再看桌上那堆工具只觉得碍眼,便付托戴嬷嬷,“锁起来吧。轻易不要往外拿。咱们家旁的没有,丹砂管够。一般用不上。”
戴嬷嬷赶忙领着人往库里搬。
陆珍心放回肚子里。陪着陆老太太吃胡麻饼喝杏仁糊。
……
苏显得知苏景棠休沐不在家待着,竟跑去陆府送谢礼,当下坐立不安。儿子该不会对陆五女人动了不应有的心思吧?
要是的话……
倒也不是不行。怕只怕陆五女人眼光高瞧不上,自家儿子平白无故招个没趣儿外加伤心惆怅。苏显付托小厮在门口候着,苏景棠回府便带来见他。
这一等就等到华灯初上。
苏显面沉似水,一边屈起手指敲打桌面一边沉声问道,“你去陆家为何不提早跟家里知会一声?”
苏景棠愣怔片刻,笑着道:“我刚得了二两辰州丹砂急着给陆五女人送已往。这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就没说。”
他早想给陆珍送谢礼,又怕寻常物件人家看不上眼。就琢磨着送点她能用的上的。术士离不了丹砂,他就托人资助留意着点。好容易弄了二两辰州丹砂。另外又挑了几件稍微珍贵却又不十分珍贵的摆件。算是答谢陆五女人。
也了了他的一桩心事。
苏显盯着苏景棠看了片刻,摇着头道:“陆五女人师从裴真人。心气儿高着呢。你要是能受得了她比你强,那我也不阻挡。”
苏景棠满头雾水,“爹,您说什么呢?什么叫受得了她比我强?”
等等,他爹还说“我也不阻挡”?什么意思啊?苏景棠很快明白过来,“爹,您想让我以身相许,酬金陆五女人的膏泽?那怎么行?”
苏显瞪圆双眼,“不是你想酬金?”
“不是!”苏景棠一脸惊恐,“陆五女人临危不乱,胆大心小。我敬她是女中好汉。再一个,我寻思着家里再遇上什么事去求陆五女人也好开口,才又去送礼。礼多人不怪嘛!我……万万没动歪念。”陆五女人道行高,人也好相处。他拿她当好兄弟。谁会娶自家兄弟啊?苏景棠打个寒噤。光是想想就毛骨悚然。他爹真是多虑了。
误会了。
苏显眉头一松,心里隐隐有些失望。能娶到陆五女人那样的能人做媳妇是家里祖坟冒青烟。可……儿子不开窍,他也不能强逼。
“以后多与陆全往来吧。”苏显垂下眼帘吹散茶水的热气,“虽然只是匆促间见过一面,但也能看出那孩子是个稳重的。”
苏景棠赶忙应是。只要他爹不再提以身相许,让他干啥都成。
……
虽未到秋樱盛放时节,秋樱山上仍是郁郁葱葱,生气勃勃。
一路行来,宋仪心情大好,紧锁多日的眉头略略舒展。
到秋樱山行宫是宋琛提议的。一则借机让宋仪跟薛太子妃散散心。二则陆珍到行宫越发方便。
宋仪难得有心情赏景,薛太子妃命人把罗汉榻摆在廊下。行宫花园的景致比皇宫多了些许趣味。
宋琛用小银叉叉了一块水蜜桃送入口中。甘香味美,柔软多汁。好吃到宋琛满眼都是笑意。薛太子妃的视线越过宋琛,看向疾步走来的蜗儿,不由得“咦”了一声,“他肩膀上怎的蹲了只鸟?”
宋仪顺着她手指的偏向看去,是一只毛色油亮的小黑鸟。他不由得笑了,“又是阿琛弄来逗趣儿的吧?”
宋琛摇头,“不是我。”
说话功夫,蜗儿到在宋仪面前,行过礼便道:“陆五女人的小黑鸟来传话。”
他都快吓死了。这鸟儿会说人话。
小黑鸟歪着脑袋,黑豆似的眼睛审察审察宋琛,清清喉咙,道:“今晚子时,红绸为记。”说罢,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那鸟儿的声音竟跟陆五一模一样?宋琛目瞪口呆。
愣了片刻,宋琛叹道:“陆五女人认真是出人意料。”
“难怪桑神机使斗法都斗不外她。”薛太子妃语调轻快的说道,“这次是找对人了。”
徒弟都如此厉害,师父更不得了。想来殿下很快就会痊愈。
入夜,虫鸣阵阵。微风拂动树叶发出簌簌响声。
廊下红绸飘摆。宋琛单手负在背后,仰头望向熠熠星空。
“殿下,就快子时了。”蜗儿低声提醒。他跟宋琛一样,很是好奇陆五女人如何上山。
肯定不会御剑。她晕剑。
兴许是骑着仙鹤。蜗儿悄悄颔首。陆五女人本事大的很,驯只仙鹤当坐骑难不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