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珍观其言行,以为他们是前朝兵将。万没想到竟然来自夫余。不外想想也不奇怪,夫余是大周属国。且他们仰慕中原文化,国中贵族会将子弟送到中原学习。中原也会派出匠人绣娘资助夫余凿井耕作以及织布绣花。
但是……鬼灵不应该泛起在五明山。尤其是,它们有心愿未了不能离开身死之地。将它们带到五明山的人很纷歧般。
“你可知道何人将你们带到五明山?”陆珍挑眉问道。
年轻将领茫然摇头,“不知。”
陆珍将信将疑,“那……你们死于何时总该知道吧?”
“总章九年。”
总章九年……夫余国破。
其时二皇子宋昊被先帝封爵为太子。元和帝仅仅是众皇子中的一个,不显山不露水。夫余国主因病而亡,死前他将最为喜爱的幼子扶上王位。
君弱臣强。
以宰相昌黎为首的臣子不愿继续臣服于大周,在进贡时上了一道说话不敬的折子。
弹丸小国居然如此斗胆。先帝一怒之下命太子领兵平灭夫余。然而,先帝没有想到的是,夫余五万兵勇与大周二十万雄师相抗衡,军力如此悬殊大周却没占到任何自制。
这场仗打的极为惨烈。夫余久攻不下,先帝对太子亦有怨怼。于是他又派几个年纪稍长的皇子去军中历练。其中就有元和帝。许是元和帝时运加身,他向太子连献数条妙计,最终攻陷濊城。
太子没有将劳绩据为己有,而是如实上报。使得先帝对元和帝另眼相看。
或许可以说夫余是元和帝登上帝位的踏脚石。
而在那一场国破之战中丧生的兵勇泛起在京郊五明山。陆珍并不认为这是巧合。
“国破家亡,难怪你们的怨气会如此强盛。”陆珍拿起一张符纸,“我替你们化解了吧。你们也好去投胎。”
闻听此言,年轻将领很是兴奋。这可是意外之喜。其实能返回濊城就已经足够。但是……可以释除怨气入轮回更好。
他郑重向陆珍致谢,其余鬼灵也都很是兴奋。凑在一堆儿叽里咕噜的说鬼话。
陆珍清清喉咙,沉声道:“诸位请噤声。”
鬼灵们立刻平静下来。年轻将领很是欠美意思的说道:“我们都以为要一直做孤魂野鬼,都没想过还能投胎……”
实在是兴奋的忘乎所以了。
“无妨。”陆珍抓起符笔在纸上刷刷点点画出符咒,剑指掐诀轻点符纸,火苗倏地腾起,鬼灵们似乎被一道无形的绳索牵引徐徐落在地面。
与此同时,符纸化成的灰烬星星点点飘向鬼灵。两厢碰触的刹那,鬼灵们发出阵阵怪叫。
陆珍心下惊奇,循声望去。鬼灵们痛苦的扭动着身子,鬼影被拉扯的奇形怪状。
差池劲。陆珍单手一挥,喝声:“灭!”
灰烬马上消散的无影无踪。鬼灵们也都平静下来。
年轻将领死白的脸色透着青,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问道:“陆女人,你该不会是出尔反尔,临时变卦了吧?”
陆珍没有动怒,语调平和的说道:“我若出尔反尔,岂不是无端堕了桃仙谷威名?”
年轻将领抿唇不语。陆珍面无心情瞥了他一眼,继续道:“与其质疑我,倒不如问问你们自己究竟隐瞒了几多事。若你们真是来自濊城的地缚灵,我刚刚就应该把你们送入鬼门关。”陆珍挑眉看向眼神闪缩的一众鬼灵,“仅仅是消除怨气还不够。你们尚有其他心愿未了。只要告诉我,你们就可以了无牵挂的去投胎。”
室中静了须臾,鬼灵们便又开始窃窃私语。陆珍也不敦促,盘膝坐在那里静静等着。
它们商量了盏茶功夫照旧存有分歧。从神态上可以看出它们有的想去鬼门关投胎,有的既想去投胎又不想跟陆珍说真话,另有急赤白脸拼命阻拦的。
最终鬼灵们的视线聚集在年轻将领脸上。显然是想让他拿个主意。年轻将领垂眸思量再思量,鼓足勇气对陆珍道:“其实,我们的目的地不是五明山,而是秋樱山。”
五明山在东郊,秋樱山在西郊。两座山遥遥相望。秋樱山上建有行宫。元和帝每年都市去那里避暑。
陆珍美眸微眯,挑眉问道:“有人想把你们送到秋樱山行宫?”
年轻将领略略颔首。旁边有一鬼灵立马跳出来用手指着它叽里呱啦嚷了一通。想来是不满它说了真话。
年轻将领回了几句,声音隐忍却又饱含怨愤,“什么都不说,难道一直困在这里直至魂消魄散?既然有投胎的时机为什么要放弃?”
它的话获得大部门鬼灵的认同。
陆珍用手点指着那个跳脚的鬼灵,“不愿投胎就留下好了。我又不是养不起。”
鬼灵被她这话激怒,叽里呱啦的表达着自己的不满。陆珍听若不闻,对年轻将领道:“将你们送来这里的人意欲对陛下不轨,这件事可大可小。我想知道那人究竟是谁。”
年轻将领目光茫然,“我……属实不知。”
不知道?陆珍直起腰杆儿,沉声道:“就算你现在不说,下到鬼门关也是要说的。黑爷白爷的招魂幡可不是吃素的。”
裴氏嫡脉跟黑爷白爷友爱甚笃。只要不是太太过的请求,它二老都市允许。
“我对您再没有半分隐瞒。”年轻将领竖起手指起誓,“倘若我有半句虚言,叫我上刀山,下油锅。”
这个誓不行谓不毒。
陆珍点颔首,“成,我信了。你能乱来得了我,乱来不了黑爷白爷。”
她又拿了张符纸,依着前番那样燃起,灰烬点点飘向年轻将领在内的鬼灵,却巧妙的避开了不愿投胎的那个。
令陆珍没有想到的是。鬼灵们没能如她所愿进入鬼门关,而是再一次痛苦的扭动着身子。
陆珍坚决停下的同时豁然起身,漂亮的丹凤眼瞪着年轻将领,喝问道:“你们究竟藏了几多秘密?一个个长得倒是憨厚老实,没想到都是玩心眼的主儿!既然这样爽性也别投胎了,我直接把你们送无间地狱得了。”
她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