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有劳陆五女人才是。”苏显满面歉意,一天之内来了陆家两次,且次次都是求陆五女人资助,他脸上都烧得慌。
等不多时,苏显伴当取来令牌。一行人上了马车,披星戴月到在五明山。
没有尝到屎糊眼的滋味,苏显多几几何有些遗憾。他在陆珍身后站定,借着灯笼昏黄的灼烁看向近处略显枯败的草木,长长吐口浊气。
头先陆五女人在这处降服地缚灵来着。
都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到了见真章的时候郑琨和孙恪就不中用了。所以说,陛下真金白银养着神机司上上下下好几十口属实浪费。只拿钱不做事的冗员有须要减一减。
苏显思绪飘得老远。木香把一切应用之物摆放整齐,轻声对陆珍道:“女人,都准备好了。”
陆珍点颔首,扭转头嘱咐苏显,“您看到符纸燃起就喊苏老太爷的名字。”
苏显赶忙应是。
虽是春时,山风仍旧寒凉。陆珍身着单薄道袍,巴掌大的小脸神情凝肃,颇有几分出尘之气。苏显不由得悄悄赞叹。瞧这做派,再瞧这神态。就连道袍的颜色都透着雅致。裴真人的入室门生就是纷歧样。
陆珍一手握符笔,一手捏黄符,笔尖裹满丹砂,刷刷点点画在纸上。画好之后,符笔顺势交给木香,单手掐诀,喝声:“急急如律令!”
一焚烧光自符纸下偏向上燃起。苏显高喊:“苏通源、苏通源……”
符纸化作点点星芒将苏显的声音带向山林深处。苏显眼巴巴盯着其中一点星芒消失在黑暗之中,心底隐隐觉得自己去求陆五女人算是求对了。念头闪过,苏显喊得更高声了。
陆珍的目光亦追寻着星芒。直到一团若隐若现的光团自林中跃出,陆珍这才松了口气。那是苏老太爷的灵魂,将其收入法器带回苏家就行了。
然而,就在她伸手去摘腰间如意摄魂瓶时,又有几道憧憧黑影十分迅捷的紧追光团之后,只一个瞬息,光团就被完全笼罩在黑影之中。
“哪来这么多妖魔鬼魅?”陆珍低声嘟囔着,脚尖点地蹿了出去。
姿态轻灵,宛如燕雀。
苏显皱起眉头。陆五女人这是要去哪儿啊?疑惑归疑惑,正事儿不能延误。他一边高喊“苏通源”一边将询问的目光投向木香。
“您先歇一歇。”木香朝他微微一笑。
不用喊了?苏显皱起眉头,问道:“陆五女人另有此外事儿?”
“您没有阴阳眼,婢未便与您细说。”说了要是受不住反而添乱。木香笑容和善,“我们女人一会儿就回。您别担忧。”
合着陆五女人的婢女也是有阴阳眼的吗?苏显探究的目光在木香脸上停了一霎,就又重新投向陆珍。那边厢陆珍几个起跃到在黑影近前,挥舞手中如意摄魂瓶,大喝一声:“收!”
光团倏地冲出黑影围困没入瓶口。
黑影似乎被陆珍此举弄得气急松弛,发出吭吭唧唧的声音。
“呦呵!你们不光害人,嘴巴还不洁净。”陆珍好整以暇的重新将如意摄魂瓶挂在腰间,不慌不忙伸脱手隔空在黑影胸口点了点。那数道黑影恰似打蔫儿的茄子瘪了下去。陆珍拿出道符,将其收入其中。
木香小跑着奔到陆珍面前,小心翼翼地发问:“女人,那是什么啊?”
“鬼灵。”陆珍折好符纸,撩起眼帘望向深邃夜空,悠悠叹道:“五明山并不清明。”
……
曙光刺破云层,向阳一跃而出。
忙碌整宿的陆珍精神奋起的来到延年堂给陆老太太请安。陆老太太心疼的轻抚她的面颊,“瞧瞧,瞧瞧。才回来一天就瘦了。”
陆珍笑着扎进陆老太太怀里,娇声道:“没瘦,没瘦。”
不怪她喜欢女孩儿。不孝子们什么时候撒过娇?一次都没有!陆老太太心都化了,拍拍陆珍肩头,“苏老太爷的魂儿找回来了?”
“找回来了。”陆珍仰起脸,一本正经的说:“苏老太爷喝了我的符水,不出三天就能上山打虎。”
陆老太太被她逗得肚子都笑疼了。
延年堂欢声笑语不停,东宫却是一片愁云昏暗。
宋仪满面病容半倚在薛太子妃身上,吞下宋琛喂给他的汤药,竖起手掌有气无力的摇了摇,“不喝了。”
宋琛想要劝几句,就见薛太子妃朝他微微摇头,“听你父亲的话,拿下去吧。”捏着丝帕拭去宋仪唇边残留的药汁,“倪神医的药治标不治本,喝再多也不管用。”
“是这个理儿。”宋仪饱受痛楚折磨,整宿整宿睡不着。此时的他眼眶深陷,颧骨高耸,原本俊美秀雅的面庞毫无神采。昔日目光如炬的眸子污浊木然。薛太子妃看在眼里,疼在心上。
宋琛把药碗放到床边小几上,“听说陆五女人回京了,我想寻个恰当的时机与她探询裴真人下落。”
薛太子妃眼睛一亮,“若是能请裴真人为你父亲解蛊那可是再好不外了。”
宋琛颔首,“东华门那班神机使一心钻营,于道术上建树甚少。更况且,倪神医对裴真人亦推崇备至。能请得动他虽然好,若是请不动……”
宋琛抿了抿唇,将那些丧气话统统咽了回去。
“不要强人所难。”宋仪言简意赅,但是宋琛明白他话中意思。不能用权势强逼裴真人为他解蛊。
宋琛弯唇笑了,“以裴真人的道行,若非心甘情愿,谁也奈何不得他。”
……
出了东宫,宋琛径直前往长春宫去见元和帝。
到在长春宫门口,期待多时的大太监金喜春迎了上来,笑吟吟唤声,“殿下。”
宋琛略一颔首,抬腿跨过门槛。落后他一步的金喜春道:“苏修撰正在与陛下奏对。”说着朝一旁的小黄门使个眼色,小黄门趋步去正殿通传。
朝中诸事宋琛都可旁听。他脚步不停,行至偏殿门前就听有人压低声音喊他,“年老。”
宋琛循声望去,“阿彦。”
宋彦是凉王宋昂宗子。自幼长在京城。当年卢鉴因心向凉王给宋仪“下毒”一事,元和帝并没有隐瞒宋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