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我现在的身份有些特殊,离开公共租界,军统的人就会跟踪我。不方便,也不宁静。虽然我没回苏州,不外我爸来上海看我了,还把我弟弟长宇留在了上海,让他随着我见见世面。”
“长宇这个弟弟,也是你母亲生的吧?”
“是啊,我父亲娶了三房妻子,一共八个孩子,其中有两个孩子是我母亲生的。除了我以外,就是这个比我小四岁的弟弟了。”叶晓晚喝了一口橙汁道。
“你外公没想着让你弟弟也回日本,接受那边的教育嘛?”
“想了,可我爸不舍得,不行能让长宇去日本的。
我爸一共八个孩子,只有两个男孩,我弟弟是宗子,另外一个儿子才六岁,我爹还期望长宇继续祖业呢。其实,要不是五年前执行任务的需要,我叔叔执意让我去日本,我爸也不会让我去的。”
“你爸,知道你的身份吗?”沈千舟问道。
听到沈千舟的问话,叶晓晚顿了顿道:“应该,不知道。不外,我爸是个很精明的人,不会一点察觉都没有的。只是他清楚,有些事不点破更好。好了,不说这些家长里短了,咱们见一次面也不容易,说正事吧。这一次,我有个重要情报给你。”
“什么情报?”沈千舟问道。
“凭据内阁情报部传过来的消息,内阁内部,主战派已经占了上风,近期内很有可能会发动侵华战争。日本水师和陆军都磨刀霍霍,都想打响侵华这第一枪。我这里有从日本水师获得的日本陆军在华北的军力调动情况,和从日本陆军那里获得了日本水师军舰最新的部署,这些消息我已经交给了我的叔叔叶东风。可是,迟迟未见国民政府有所重视。
我担忧,一旦开战,以国民政府现在这样的军力部署,很难抵御日本的进攻。
另外,你我和党组织都失去了联系,现在国共两党关系还很微妙,国民政府应该不会提前向延安预警的。如果没获得预警,我们党的军队急遽应战,损失将难以估量。”叶晓晚叹声道。
听了叶晓晚的话,沈千舟心情极重起来。
叶晓晚说的没有错,凭据这一年来的侦查,加上叶晓晚为他提供的情报,公共租界日本军队已经凌驾五千正规军,加上以平民身份隐匿在日占区的日本壮年,已经凌驾了两万人。而上海警备司令部几个保安团加在一起,也就两千多正规军。真的打起来了,可以说毫无胜算。
想到这里,沈千舟道:“我觉得,还要想措施引起国民政府高层重视才行。”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除了通过我叔叔这个渠道外,我们也没有其他方式来提醒国民政府和军队的高层,引起他们的重视啊。”叶晓晚无奈道。
听到叶晓晚的话,沈千舟一下想到了于春晓的父亲于保民,如果这一次南京之行和于保民有了良好相同,有他的协助,获得的情报就可以通过于保民呈交到侍从室。
这个渠道,比叶东风向上递友爱报,要直接许多。
于是,说道:“晓晚,我可以试试。”
“你试试?
要是以保安四团的名义,通过独立师呈报至军令部,再通过军令部上报给侍从室,环节太多,还需要层层审核核对真伪,不仅速度慢,另有容易泄密。另有一点,这么重要的情报,一定会向让你提供情报来源的,到那时候,你怎么办?
我觉得不妥。”叶晓晚摇头道。
于春晓的话,虽然很有原理。若在之前,沈千舟定是不会这样呈送情报的。不外,现在情况几多有些差异了。
沈千舟解释道:“晓晚,是这样。
保安四团的照料于春晓是我生长的地下党员,她的父亲是侍从室副侍卫长于保民。我想直接通过于保民,把情报呈报给侍从室。”沈千舟道。
听了沈千舟的话,叶晓晚缄默沉静片刻后,问道:“通过于保民,这倒是个很好的渠道。不外,你跟他接触过么?他要是确定情报的准确性,追问情报来源怎么办?”
“之前,我跟他素未谋面。不外,三天之后我去南京加入军事聚会会议,要去一趟于保民家,可以跟他好好谈谈。”
“千舟,你就是其中校军官,于保民可是国民政府要员,他会跟你谈吗?”叶晓晚问道。
“晓晚,会的。这次去于家,另有两件事要跟他谈,那两件事都是于保民体贴的。”
“哦?什么事能让于保民这样的要员体贴?”叶晓晚不解道。
“晓晚,是这样。
种种迹象讲明,国民政府的高层有日本人的眼线,这个眼线不是在汉口的军令部,就是南京的侍从室。据可靠情报,上田佑一近期将秘密前往南京,很有可能就是要见这个日本人的内线。这样看来,日本人的眼线在侍从室可能性更大。于保民卖力侍从室的保密事情,侍从室有日本人的眼线,他不会不体贴的。”
听了沈千舟的话,叶晓晚思量片刻后,说道:“你这些怀疑都没有证据,于保民这样的高官做事很谨慎。我想,即便你见到了于保民,跟他提及侍从室有日特眼线,他也不会太重视的。”
“晓晚,我知道,于保民不会轻信我的话。不外,除了这件事,另有一件事,也是他体贴的。”
“另有什么事?”叶晓晚问道。
“为了和于保民更好接触,博得他的信任。这次去南京,我要跟于春晓假文定,做他未来的女婿,成为一家人,我的话就有分量了。于春晓已经同意了我这个提议,允许跟我假文定。”
尽管难以启齿,不外沈千舟知道,这种事是不能跟叶晓晚隐瞒的。
听了沈千舟的话,叶晓晚心头一紧,脱口而出道:“你,你要和她订婚?”
“是啊,不外是假的,完成任务之后,婚约自然解除。”
“那,于春晓同意了吗?”
“于春晓是我在独立师生长的第一个地下党员,是坚定的革命战士,有头脑识大局,她已经同意,我们只订婚不结婚。”沈千舟连忙说道。
听了沈千舟的话,叶晓晚揪在一起的心稍稍舒缓开来,道:“要是有这重关系,倒是有可能获得于保民的信任。通过于保民,一方面能够挖出潜伏在侍从室日特眼线,另一方面还能把日本陆军水师的情报通过于保民承报到侍从室,倒是一举两得。”
“正因为这样,我才决定跟于春晓假订婚的。晓晚,划分这么多年,你一直在我心里,我从来没有忘过。我心里只有你,是不会喜欢其他女人的。”
沈千舟知道,这个时候,要把自己心里话说出来了。
这句话埋藏在心里整整七年,他清楚,为了自己和家人的宁静,作为一名地下党人,也许要注定选择孤苦。如果不是因为要与于春晓假订婚,怕叶晓晚误会,这句话是不会说出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