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钟,玄色巴士上。
峥嵘班十个学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叽叽喳喳的聊着天。
于慈的心情也称得上愉快,具体的体现就是时不时“铮”一声亮出白银之手,仔细视察之后再撤去法力。
然后再“铮——”一次。
玄真蔷看得直摇头,嗤道:“幼稚。于慈,你好幼稚。”
于慈没理她。
独臂有事先回去了,李学者自己就是密库房的事情人员,带着学员回去的只有周指导。
没有人觉得这有问题。
包罗于慈在内,所有人都陶醉在开窍后的喜悦中。
“列位学员!现在,我们要出发了!”
周防拍拍手掌,细微的玄色粉末无端飘落,空气中泛起一股淡淡的香味。
“请你们戴上眼罩,放心休息。等到了目的地之后,我会叫醒你们的。”
学员们的行动很快,于慈也是放下椅背、戴上眼罩,躺了下来。
车辆启动,在一颤一颤的晃动中,于慈突然觉得很困。
他无端想道:“到达‘目的地’?周指导这话说的,有些奇怪了……他为什么不说‘学校’,而要说‘目的地’?”
难道……
他们现在要去的,不是青云军校么?
念及此处,困意袭来。
于慈头一歪,就此隔离意识。车内其他学员同样如此,前一刻还热闹特殊的车厢突然死寂沉沉,照射在车椅上的阳光失去了温度,所有学员都瘫倒在椅子上,似乎失去了意识!
周防脸上的笑容敛去,余下的只剩下阴狠!
他语气森冷,对司机说道:“开车吧。”
司机的脸上露出自得之色,他开口道:“周指导妙手段!也不知道……青云军校知道这一届峥嵘班学员全军淹没,会做出怎样的反映!”
“……”
周防,缄默沉静不语。
五年。
为了今天,周防在青云军校中潜伏了整整五年。
地平洲三大豪族,划分是“玄鸟凰族”、“碧蛇绛门”和“苍虎白家”。
这三大豪族皆是抗击绿皮的中流砥柱,家族中的异相师个个都是战场明星,给绿皮造成巨大的人员工业损失,绿皮恨他们入骨!
五年之前,绿皮推算出这三大豪族的小辈有可能同时成为青云军校的“第五十三届”学员,于是开始结构——
计划的要害之一,就是周防。
周防在青云军校中兢兢业业的事情,一点点的累积信任,最终心满意足的成为“开窍指导者”,连续卖力三届青云学员的开窍指导事情。
今天,就是收获的时刻。
玄真蔷、白首,这两个目标人物都在其中;
绛家的那个小鬼资质不大行,到现在也没进入峥嵘班,莫名捡回一条小命,这几多是一种遗憾。
但!
周防看着于慈,悄悄想道:“这于慈天赋强横,足可以弥补缺憾!”
这一次行动,依然是大获乐成!
司机见周防不作声,开口打趣道:“怎么了?周老兄,我看你神色并不如何痛快酣畅!你……不会是在青云军校事情五年,对那里发生情感,现在有些不舍了吧?”
周防长出一口气,说道:“如果没有真心支付,我又怎么可能骗过军校的审查机制?我现在心里很是惋惜,惋惜天才早夭、惋惜少年命丧,惋惜青云军校遭此浩劫!我也不知道,这种情感发自真心,照旧我的伪善。”
“……”
司机眉头一皱,没有说话。
周防继续说道:“但你放心,我的意志足够坚定。我能入选本次‘杀婴行动’,足以证明我的才气。我不会被心中情感左右,我知道我的职责是什么——如果不是‘角行蛛’大人需要,我现在就能亲手割下这十颗少年头!”
这一番说得阴狠狠毒,司机心中一颤,竟生出几分畏惧来。
他咽下一口唾沫,开口问道:“说来……我确实感受奇怪。为什么角行蛛大人千付托、万嘱咐,要我们一定不能伤害这些学员,务必完整的送到它那里?”
周防情绪稳定,答道:“开窍的要领,一共有三种。第一是利用珍宝焦点,这是我们人类习用的手法;第二是‘外窍成兵’,将自己的窍眼附着在外物上进行开窍,这是已经被我们人类淘汰的要领;第三是用活人开窍,称为‘活祭窍眼’,这是我们人类禁止使用的要领。”
“活祭窍眼优点许多,如果祭品的‘品质’足够好,那么开窍的效果与使用传说中的‘天宝’开窍无异,甚至更强过天宝!”
“角行蛛大人,就是想用这十个天赋卓绝的青云学子开它的最后一窍,以获得出类拔萃的能力,完美晋入心转手境界。”
原来如此!
司机点着头,又问道:“周老兄,你替角行蛛大人做了这么大一件事,该有不菲回报吧?”
“……你的问题,太多了。”
“哈哈!您别介意、别介意,我不问了。”
司机一脚油门,巴士朝着不行知的地方开去。
差不多同一时刻。
青云军校,教导处。
教导主任看着面前的独臂,说道:“独老师,我没有给你打过电话。”
独臂一怔:“不行能。我确实接到了您的电话,您说于慈的入学档案是伪造的,校董会决定将他开除,要让我立刻回来对质。”
教导主任微微一笑,突然说道:“于慈的入学档案没有问题,也没有人要把他开除。独老师,你上当了。”
上当?
上什么当?
独臂一头雾水,看着眼前的老头。
这老头——
青云军校的教导主任微微一笑,说道:“今天凌晨三点零七分,有一人偷偷潜入我的办公室,用我桌上这台电话给第三密库房去了一个电话——电话内容我们其时不知道,但我们知道,你在之后迫切火燎的离开,把带学员的任务交给周防。”
“很明显,这是异常;是异常,就要视察。”
“军校召集精英学员三十人,允许他们调取一切情报,去分析这一通电话的前因结果……”
“凌晨四点二十分,学员们给出了他们的答案。”
教导主任,将一份十页左右的陈诉推到独臂面前。
他一抬下巴,说道:“这就是学员给出的分析,以及他们认为应该接纳的行动。”
“……”
独臂默不作声,就地阅读陈诉。
“学员视察组”开门见山,在陈诉的第一页写道:“经太过析,我等认为此次事件是筹谋数年、精心编排的,一次针对五十三期学员的狙击。幕后主使无疑是绿皮,且很可能与‘行蛛妖’一族有关。”
其下洋洋洒洒数千字,视察组从种种情报中寻找有利证据,一一加以佐证。
至于斗胆假设“行蛛妖”一族为幕后主使,最主要的原因是绿皮那边的探子回报,说是行蛛妖一族的家主、少主连同许多妙手在一周前突然销声匿迹,很可能潜入到西野山周边地带,请相关单元多加提防云云。
独臂看过之后,没有对推理历程发表看法。
他看着最后的建议,说道:“主任,假设一切真如陈诉所言,那只派几个学员去处置惩罚是否托大?我那些学生都有天赋,他们要是死了,无疑是一种损失!”
教导主任无奈一笑:“只派学员,是和玄白二家的家长、以及西野山麓战团团长商议之后的决定,校武装部需要执行另一个任务。独老师,我不得不批评你——你的警惕心未免太差了!你现在就去给我写份检查,等事件结束之后,再来评议你的过失!”
“……”
独臂心里清楚,他这一次简直是大意了。
他应该,越发谨慎!
他面带恼怒,说道:“主任,检查的事可不行以徐徐?我现在……迫不及待的想要找到周防!”
教导主任面色淡然:“不行。独臂,你有可能是周防的同伙,我们暂时不能证实你的清白。所以,请你留在校内,不要妄动!”
“……”
独臂深深呼吸,然后说道:“我,明白了。”
……
……
一队人形生物站在一段溪流边上,看着峡谷入口。
它们人立而起,身上要么穿着甲胄、要么穿着锦衣,仅从装束判断和人类无异——甚至,他们的装束精美华美,比一般的人类穿得还要好一些。
唯一差异的是,它们皮肤墨绿,有长长的尖耳朵、有满口的尖牙乱齿,手指也比人类长许多,但仅有四根。
这些工具,就是“绿皮”。
有语言、有智慧,有自己的制度和国家的异族。
“队长,来了!”
引擎声作响,一人指着泛起在峡谷入口处的巴士,说道。
穿着宝光围绕的黄金甲胄的队长上前去,在慢慢停下的巴士前站定。
它对着下车的司机和周防行礼,说道:“尊贵的客人,谢谢你们如约而至!”
司机略显紧张。
周防不假辞色:“人给你们带来了,工具呢?”
绿皮队长一挥手,后边有两人捧着箱子上前来。
队长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摆着闪闪发光、法力惊人的“印”。它看着周防,说道:“这就是晋入鬼神的必须品——‘鬼神之印’!周先生,它是你的了!”
周防喉头转动,将箱子接过,紧紧握住!
绿皮队长笑容满面,又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是垒得严严实实的金条:“舍此之外,这些金条是我们专门送给两位勇士的!您二位劳苦功高,不能怠慢!这一些小小的心意……还请,务必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