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光远远铺开,又慢慢暗沉,日复一日,循环重复,不厌其烦。清河,平静带点粼粼的光泽,一如既往。可能……略有差异,泮隐隐感应了一点点的死寂……
泮不知道自己醒来多久了,天上无岁月,四重天愈甚。清河是天河的一支支流,不太宽,但却一眼望不到尽头,听说直到凡间。这里是适合泮的,因为同样的孤苦。
泮徐徐起身,痴痴地望着清河,她约莫是被这些闹腾的鱼儿弄醒的。她轻轻地来回拨弄着水花,小鱼儿顺势摆动尾巴,游弋在泮的指间,似乎更欢快了。
良久,泮微微地笑了起来,又淡淡收回笑容,她呆滞地望着清河的对岸,脸上浮现若有若无的忧愁。泮只觉得她跟以往的万年都纷歧样了,她感应自己莫名有了的伤心感,特别是不由自己的想起那个唤作璞瑰的男子。
璞瑰,是谁?一定是睡了太久了吧,可影象里零星的碎片又是那么的真实?泮陷入沉思,一定是万年未曾入梦了,才会这么妙想天开。她摇了摇头……
“泮,怎么还在此处,三重天瑶池觐见,误了时辰,娘娘要怪罪的”。玉姬双手搭在泮的肩上,面露焦急,又轻轻晃了泮,眼神很是不解。
“玉姬仙子?”泮迷茫的看着玉姬。
“你呀,与紫泽大婚在即,也难怪。玉姬一面掩嘴轻笑,一面轻轻拉起泮。
“天宫数十万年没有这种喜事了,清河少有生灵,日后入了紫宫便不再整日守护这清河了。”玉姬轻轻拉起泮的手,淡白的银光顷刻消失后,玉姬手中多了一套华服。
“换上吧。”
泮看向手中的罗裙,渐变的紫色薄雾长裙上密密地嵌着细小的银线,顺着渐变的裙身忽明忽暗像夜幕来临时徐徐显露的银河,裙摆乍开的轮廓像刚被仙露泽被的牵牛花。泮伸手接过玉姬递给的衣服,一抹银光闪现后,泮已然身着紫裙,玉姬又为她系上佩玉,插上明珠发饰才罢。
泮无奈笑笑,随即扬手施法,清河水面瞬间汇聚出一只水流凝成的透明小船,两人便飞身上船,顺流前去三重天觐见瑶池王母娘娘。
“玉姬,我拉你坐下,到瑶池另有一会呢。”泮扭过头冲着玉姬笑笑,拉着玉姬坐在船头,轻轻靠在玉姬肩上。
“一炷香的功夫,你也要偷懒?”玉姬斜着头看着泮,“而已而已,到瑶池我要跟你讲讲规则,瑶池外倒也没什么,不外到了殿内,你可要……”
一路,不知是玉姬念经般絮絮叨叨,抑或玉姬肩上柔软的布料,泮感应深深的倦意,像是现在甜睡,便一万年不想醒来。
“记得了吗?”
“我跟你说,你不要不放在……”玉姬扭头便看到泮已经睡着了,玉姬用手轻轻抚平泮轻微皱起的眉头喃喃:“都睡了那么久了……。”
泮沉甜睡去,又恰似醒着,她似乎看到……很久前的画面……万里清河,另有一颗乌桑树。
人间轮回变换,早已沧海桑田,可清河居然能万年来未曾有丝毫变化,要命的是,泮感受自己活的跟清河一样久,她能记起的最早的事即是天庭念她守护清河有功,降了一道不疼不痒的圣旨,今后,她便成为清河上神,掌管万里清河水域。不外,天上物产富厚可唯独清河差异,绵延无际的清河境内只有一棵巨大的乌桑树,而这里也就是泮的仙居所在了。
“唉,那三十三天之上的弱水,传说生生世世不染凡尘,仙佛不渡,是世间最纯粹的水,也是最极致的毒药。”泮顿了顿,躺在乌桑树的枝干上,她百思不得其解,又喃喃自语:“弱水不养生灵倒也合理,小小清河怎么也无法喂养生灵呢,如此不富足,怪不得我没有邻居呢。”泮忿忿地掰断一根乌桑枝,把它幻化成木簪,顺手便把头发簪了起来。随即,她又向上蓄力飞向清河河面,河面上的水顷刻间便凝成一只透明小船,泮飞身至船头——她要顺着清河直下到人界接壤处,因为总有些鱼呀虾什么的妄想一飞升天而“误入”境内。
不外一炷香,泮就巡视完毕,返回时无聊地躺在船内,翘着二郎腿。
“有什么好查的,天上地下哪个不知清河不养生灵的。”
不外,照旧有一些有趣的,泮狡黠地笑了笑。过了九重山,泮抬头望向徐徐显露的月宫。她看到仙子放下玉兔,独自对着月桂神思,裙裾飘飘,朦胧如雾,那么美丽冷傲又那么孤寂。虽然每次只能远远看到片刻的广寒宫仙子,可是泮认为那样的孤苦,她是能够感同身受的。
“扑哧……扑哧!”
突然的声响在寂静的清河是如此响彻,泮无法忽视,于是急遽起身施法,术数火光顷刻照亮了船周。泮蹲下看到一条小鱼儿,全身乳白如玉一般通透,在水里弱弱扑腾着,看起来险些奄奄一息。泮快速取下发簪,施动术数,木簪在术数的催动下酿成一个木盂,随即她将小鱼放进木盂用灵气滋养着。
“好漂亮的鱼儿呀。”
不知为何,泮很开心,开心到忽视了这条小鱼侵入清河境内,只觉得能在清河存活这么久,又被她碰到,终归命不应绝。泮坐在船里,两手抱着木盂,细细视察着小鱼儿,越觉察得它真是悦目,比瑶池的还要悦目。
“只知鲤鱼跃龙门,瞧着不像鲤鱼,清河更谈不上龙门……”,泮对着月宫自说自话,突然想到什么,泮把木盂捧到脸前,“不管你从哪处福地而来呀,适才本上神救了你,你可要知恩图报永远陪在我身边哦”。泮眉眼弯弯,斜斜地歪着脑袋,目光追随着小鱼。
“你太悦目了,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