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力。’
罗恩已经看出了他会站出来说话的原因,在这群面黄肌瘦的人中,拉夫尔是身体最健硕的一位,行为和神态也如同凶恶的伏莽。
正如罗恩的推断,拉夫尔能获得分配食物的资格,其实是靠着自己的身躯和其他少数强壮者的支持,没有任何人实验过反抗他们。
虽然他很清楚如果有弱者愿意用自己的生命为价钱来反抗他,骑士肯定会剁下他们两个的脑袋,但只要精准地试探和控制其他弱小者的底线,保证他们还能活下去,就没人会跟他拼命。
拉夫尔知道,如果自己是被压榨的那方,他也会选择缄默沉静和忍受。
他本以为罗恩也是其中一员。
罗恩压低了声音,确保说出的话仅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你在畏惧。”
拉夫尔用同等音量回覆道:
“看来我惹错人了。”
罗恩抛出了同意的眼神:
“你也是智慧人。”
罗恩能看出拉夫尔在恐惧,虽然他怕的并非自己,而是远处坐着的那三位骑士,但这对于他来说没有区别。
剑在谁手上无所谓,重点是剑尖指向那边。
拉尔夫低声说道:
“要是你现在把我摔翻在地上,他们会将我视作骗子和失败者,往我身上吐口水,而你虽然会短暂地获得他们的支持和崇敬,但却很难恒久地保持现在的职位。
“相信我,在我以前有过两任失败者,他们全都死在探路的历程中了,这些忘八就是红眼的鬣狗,只要饿了什么都吃。
“我认输,但请别让他们看出来我输了,我求求你,这对我们都好,我可以给你酬金。”
他眼神带着乞求意味地看着罗恩。
罗恩回以同意的神色。
他提高了音量,用坚定且强硬地语气说道:
“如果你想抢走我的手环,那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已往吧。”
拉尔夫也立刻进入了状态,装出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
“别紧张,我不是什么没有底线的坏人,既然你这么说了,只要你现在保证路上都得听我的话,我就可以让你保留它,怎么样?”
罗恩也装出勉强同意的心情:
“好吧。”
鬣狗们全都失望地转过身,收回贪婪的眼神,女孩向拉尔夫投去恐惧和崇敬的目光,而中年男人只是暗自地摇了摇头。
拉夫尔强忍着紧张说道:
“那么接待你的加入。”
人群慢慢地散开,仅剩下三人还留在原地,他,拉夫尔,另有刚刚找到自己的那位女孩,罗恩还记得女孩那时的眼神,兴奋的就像是找到了兔子的猎犬,接着就急不行耐地朝着自己的主人邀功。
在罗恩视察她的时候,女孩也注意到了他的眼神,但她立刻将带着崇敬的目光转移到了拉夫尔身上。
她现在对于罗恩有些恼怒,看着他就会让自己想起丢掉的那团植物。
拉夫尔先是用眼神命令女孩在原地期待,接着转过头看向罗恩:
“你觉得她怎么样?”
罗恩用疑惑地眼神审察着他。
拉夫尔露出谢谢的心情:
“你刚刚给了我台阶下,我总得回报你点什么嘛,海伦是四周几个镇最漂亮的女孩,但在这里,她也得听我的命令,只需一句话,我就能让她心甘情愿地待在你身旁。
“你知道的,贵族老爷们都喜欢漂亮的女孩,等我们到达领地以后,也许她会成为位侍女,你现在要是和让她对你发生点什么情愫,到时候也许能帮上你的忙。”
说道这里,拉夫尔上下审察了下罗恩,突然察觉到对方在灰尘掩盖下的容貌其实也很英俊,可惜他是位男性,而且年龄也已经过了少年时期,否则真的可能会引来贵族的注意。
罗恩问道:
“既然有这么多利益,为何不让她待在你自己的身边?”
他可没觉得拉夫尔对自己有多年美意,不外其实罗恩没有计划拒绝对方的提议,因为他需要获得情报,而如果他有两个信息来源的话,就会相对容易甄别对错了。
拉夫尔也知道事情可能没有那么轻松,从罗恩其时没有直接选择对他动手,而是听他说完了话就能看出对方并非没有脑子的家伙:
“你说得对,但我已经有了权力,要是最漂亮的女孩还在我的身边的话,其他人会嫉妒我的,唯有让他们看见希望,才气抑制躁动的疯狂。”
罗恩笑着说道:
“所以你要让他们把嫉恨的工具换成我吗?”
拉夫尔耸耸肩说道:
“你要是能讨得她的欢心,对你来说也很有利益,我们现在处于危险的旅途中,漂亮的容貌没法换到事物,如今正是她外表价值最低的时间段。
“连海伦也觉得自己很低微,这也是最容易获得她好感的时候,在低谷的资助才会获得感恩,落难是的情感最为珍贵,一旦等我们到了城堡……
“你现在肩负的每份风险,都将有十倍地回报。”
罗恩察觉到了微妙的问题。
拉夫尔说的话,全都是建设在女孩能给他带来巨大回报的基础上的,而且他没有觉得自己会质疑这件事,对他来说,这似乎是世界最基本的知识一样。
也就是说,外表在这里会以最极端的方式影响平民的命运,而且拉夫尔觉得自己也知道这点,而且其他的平民对此一无所知。
“我同意。”罗恩说道。
这是双方都心知肚明的一次试探,拉夫尔想看看罗恩有没有信心应对可能因此而来的小麻烦,罗恩的回覆体现出了他强烈的自信,而基于这股信心,拉夫尔一定会给予他更多的尊重与权力。
拉夫尔微笑着对女孩喊道:
“海伦,过来。”
女孩怯生生地走到了两人身侧。
拉夫尔用命令地口吻说道:
“这段时间,你陪下罗恩先生,资助他熟悉我们的地方,记着,千万要对他保持尊重,否则的话……”
海伦有些惊慌和不舍地看着拉夫尔,像是被怙恃处罚却不知自己哪里犯错的孩子,但最后他照旧低头认命般说道:
“遵命,大人。”
拉夫尔没有说的是,自己真正没有实验讨好海伦其实另有原因。
因为他知道,纵然自己再怎么获得她的信赖和依靠,等到了贵族的城堡,就会像路边的石头般被一脚踢开。
罗恩作为跟自己相似的人,肯定知道的是漂亮的年轻孩子到达城堡后会怎么样,但作为外来者,他并不清楚海伦的天性,而拉夫尔就是利用了自己的这点信息上的优势。
拉夫尔现在自觉他是位精彩的骗子,将一块有着黄金外壳的石头,以十分昂贵地价钱卖给了这位外来者。
而且他相信,罗恩早晚都要为今天获得的石头支付应有的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