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画皮
送走了男人,迎来了齐闻的到来,他独自撑着伞走进院子里,碰到端茶进来的采薇,摆摆手制止住她刚想脱口而出的话。
“小芊女人,你身子还好吧?”齐闻噙着温和的笑意,让站在门边的乔嘉马上从思考里挣扎清醒过来。
齐闻如此喜怒无常,刚开始捏着她的下巴对她嗤之以鼻,现在却满脸温柔,那张平实无华的面庞也显得暖和如风一般,让乔嘉琢磨不透。
“嗯。”
“下人做错了事情,我教育了他,你不必担忧,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乔嘉抬眸瞥了一眼他,“齐老爷找我就为了这件事情吗?”
他愣了愣,微微一顿,也不再打马虎眼,直言道:“你碰见了他吧?我寻你过来就是为了让你们再续旧缘。”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乔嘉面色淡淡,似乎真的听不懂他说的话,“没有事情就请齐老爷先行离开吧,待在我的院子里也没有原理。”
齐闻嘴角翘了翘,眼里流转着一抹不明意味的笑意,“听不懂就算了。”他凑上前来,指尖暧昧地轻轻划过乔嘉头顶的落叶。
黄色蝴蝶般的落叶翩翩落下,他温柔的气息凑着乔嘉的身边,惹得她眉头一皱,向退却了几步,但齐闻临走之际的笑容却让她心头发毛。
这城府深重的齐闻又在打着什么计划呢?
齐闻走后,乔嘉突然听到半敞的院门在响起细碎的声响,“是谁?”她这院子有什么魔力吗?怎么一个个都来造访她的院子。
“小芊女人,听闻你收到惊吓,我特意送来安神汤给你。”三夫人辨识度极高的声音响彻院落,众星捧月似的被几个丫鬟围着,一个撑着伞,一个端着汤,另外几个跟在她的身后。
她简直长得极美,像一朵盛开的玫瑰花,让人望一眼都觉得被花瓣的艳光灼伤了眼睛。
三夫人又打着什么主意?
乔嘉立刻警惕起来,端着瓷盘的丫鬟迎面向她走来,她抿着嘴巴,心头划过不详的预感。果真端药的丫鬟却似乎没长眼睛似的,就是要故意往乔嘉身上挤,直愣愣地就撞了上来。
“啪!”只听一声清脆的瓷器碎裂声,檀木托盘不稳地落在地面,上面的瓷碗摔成了碎片,碗里浓厚的药味散开,玄色的汁液溅了乔嘉一身。
滚烫的药液透过衣裳烫到乔嘉娇嫩的皮肤上,她低声“嘶”了一句,她的不安果真灵验了,三夫人就是来找茬的。
丫鬟立刻俯下身子,声音哆哆嗦嗦,十分期待模样,结结巴巴道,“对不起小芊女人,奴婢不是故意的。”
如果这都不算是故意的,乔嘉想不到另有什么比她演技更差的人了。可惜会咬人的狗都是因为旁边有一个不牵绳的主人。
“啪!”空气里响彻清脆的耳光声,三夫人哆嗦着手指攀到自己发红的脸颊上,旁边的丫鬟都呆愣住,竟一时无人上前制止。
乔嘉并没有因为眼前是女人而削弱力气,一个巴掌清快而爽性,“既来之则安之,我不想与三夫人为敌,你也别来招惹我。”
三夫人半响反映过来,她捂着肿胀高起的脸颊,扬着骄横的柳眉高声训斥道:“你算什么工具,还用你来教训我?”
“明明是勾人家良人的媚惑子,引得老爷都低头给你摸你脑袋了,还装作什么清高自傲的小姐模样,跟花小娘一样不要脸!”三夫人撒了泼,手掌乱挥着想要用长长的指尖挠破乔嘉的面庞。
听到她的话,乔嘉差点气笑了,果真那齐闻不安美意,预计早就知道三夫人守在门边窥探着两个的一举一动,还那般“热心”而亲密地替她捋下脑袋的树叶。
不外三夫人一个小妾哪来的资本作正宫气派,教训起她来着。气恼至极,乔嘉也捕捉到三夫人话里一闪而过的“花小娘。”
看起来三夫人看不惯花小娘,再加上她眼底容不下沙子,预计花小娘的“死”与三夫人脱不开关连。
乔嘉在现实世界的准备时间里也学一些防身的招数,反制住身娇体弱的三夫人照旧小菜一碟,手掌立刻钳住她的手腕,让她转动不得。
“你…你放开我!”
三夫人咬碎银牙,谁知道眼前的人哪来这么大的力气,她竟挣脱不开。她目光落在身边的丫鬟身上,挤眉弄眼体现道她们快些行动。
身边的丫鬟做惯了粗活,身高体壮,一脚猛然踹在乔嘉的脆弱的腿弯上,“谁允许你动三夫人了?快放手!”乔嘉吃痛地皱起眉头,差点身体反射性地跪倒在酷寒的地面上。
有人首当其冲,旁边不知所措的丫鬟也反映过来,几人都动起手来,也没有什么技巧,只是单纯的生拉硬拽,抓挠着乔嘉身上的衣物。
闻声出来的采薇看到眼前的场景,立刻放下手里的工具冲了过来。乔嘉眼前杂乱成一团,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采薇就扶住她的肩膀将她从乱糟糟的打闹中全身而退。
三夫人气急松弛,“你们都给我上啊,教训教训这个不知礼数的媚惑子。”
“行了,都给我住手!”不远处传来冷冷的呵叱声,瞬间将三夫人嚣张跋扈的气焰冻住。
几人都愣住,下意识地向声音传来的偏向望去,只见医生人一身庄重典雅的暗色衣裙,手里还捏着一串佛珠,面色不虞,眸底闪着凛冽砭骨的冷光。
想必是有人通风报信,请来了医生人镇局面。三夫人那嚣张的人见到了医生人瞬间换了一个作态,嘟囔委屈道:“医生人,都说来到府里的是贵客,但这贵客不仅蓄意蛊惑老爷,没名没份还欺负我这三夫人……”
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倒是让乔嘉高看一眼,医生人显然不吃她这一套,皱起眉头不耐道:“你也算明媒正娶进府里的侧室,怎么一点都不懂事?今日的闹剧就到此为止吧。”
三夫人似乎有些为难,她刚想开口“可是”,却被医生人冷冷的一瞥消了声音,马上将所有话卡在嗓子眼处。
这三夫人似乎十分畏惧医生人的模样,乔嘉垂下眼睫。这种畏惧不仅仅是正室的威严,更像是从内心深处而来的恐惧,看来花小娘的死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朴。
几人散去后,采薇拿来了药,又用洗洁净的手帕擦试着乔嘉身上的伤口。
脱身出来后,乔嘉才后知后觉自己的身上多了许多自己未曾知晓的伤口,传来密密麻麻针扎似的疼痛。
“嘶。”采薇摸过乔嘉微肿的手掌,钻心的痛意瞬间让乔嘉的额头浸出颗颗汗珠,她自嘲地轻笑道:“看来很长一段时间没措施弹琵琶了。”
乘隙将自己不会弹琵琶的事实掩盖已往,乔嘉竟然一时不知道是福照旧祸。
采薇抹药的手微微一顿,抬眸受惊地盯着乔嘉,似乎难以置信,“小芊女人,有句话不知道该不应说……”
“什么事?”
“老爷勒令全府不许弹琵琶,您以后照旧少拿起那琵琶吧。”采薇叹了一口气,又抿抿嘴角,“以后也别问四夫人的事情,她已经成为整个府邸的禁词。”
“为什么?”乔嘉疑惑不解,如果齐闻如此厌恶琵琶,为什么还要自己演奏呢?
采薇抬眼看向四周,整个屋子只有她们二人。“四夫人是老爷从江南小镇里带回来的,尤其擅长弹琵琶,虽然不知道与小芊女人比谁愈甚一筹,但老爷是异常痛爱于她的。”
“但是她似乎并不喜欢老爷,什么时候都淡淡的模样,但老爷照旧每个月泰半的时间宿在四夫人那里。厥后老爷再下江南经商,她却突染顽疾香消玉殒,老爷回来后却反常砸坏了她最喜爱的琵琶,更下禁令让人不再提起。”
乔嘉颔首,似乎只看成一个故事而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