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清晨,天地一洗阴晦。
一大清早,种种早点摊如同往常一样,摆在了街角巷尾。
平头黎民,不管昨日发生什么,今日又将发生什么。照旧要活下去。
既然要活下去,就有人要做工,有人要用饭。
白如冰走在铺满青石板的县城街道,感受着熙熙攘攘的人群。
此时,清晨的阳光照射着大地。
随处,都是人间烟火,这才是人间。
谁能想到,整个县城,都差点成了鬼蜮。
劫后余生,人们更珍惜人间的平和日子。
宁川慢慢的要了一碗豆乳,坐在街边,慢慢的喝着。
他很喜欢看这种熙熙攘攘的街景。
离他不远的地方,宁采臣独自站在街边。
无人敢上前打扰。但险些每人都只知道,这是昨晚救了全城的钟馗大人。
一个小胖子,不知从哪里来的,走到钟馗面前,问道,
“喂,听说你很能杀鬼?”
谁家跑出来的熊孩子?
宁采臣懒得搭理。
“我请你来掩护我,几多钱?”
宁采臣不搭理。
“看你这么能打的份上,你要的多贵,我都允许。”
正在喝豆乳的宁川眼神一亮。
这哪里是熊孩子了。
是尊敬的小客户啊。
“我也可以杀鬼,而且我收费自制。”
宁川放下碗,凑了上去。
“杀鬼我只找最好的。你,我不要。”
小胖子很直接。
“那,我能画驱鬼画。”
上次卖符卖了五个大子,失败。
所以,宁川早就立誓,再也不画道符了,画了也不卖。
但是,可以卖画。
“真的可以驱鬼吗。”小胖子问。
“虽然,不灵验,不收费。
宁川伸出两根手指头。
这次要狠狠心,要个二十两。
“二百两.........倒还算公正。”
宁川差点把嘴里的豆乳喷出来,二百两?......还算公正?
他忍不住忏悔,我怎么不多伸出几个手指头。
“你画的真管用吗?我们家的......邪物,真的厉害。”
宁川心中了然。难怪。
家里有邪物,看把孩子吓的。
“不管用,不要钱。把钱退给你。”
“我不用你把钱退给我......这样,你跟我回家,跟我住在一起,横竖不管用,你也倒霉。嗯,就这样办。”
小胖子一挥手,两个黑衣壮汉,上前站在宁川身后,
“道爷,请跟我们走吧?”
“去哪儿?我另有事。”宁大川愕然。
卖画可以,但随着去,那就算了。
今日他还要接嫂嫂,是万万不能跟他们回去的。
不走也要走。
黑衣壮汉威胁道。
宁川心中可笑,哪里来的小胖子。
居然还要掳人回家。
他心中惋惜,看来二百两银子挣不到了。
将最后一口豆乳喝下,正要站起来走掉。
突然,一声温柔的声音传来,“小鹿.......”
宁川和小胖子同时抬头,
“姐姐”
“嫂嫂”
两人闪电般相互、忘了一眼,
“这小胖子到底是谁?”
“这个会画画的羽士是谁?”
宁川乖乖跟在壮汉后面,走进东城棋盘街的李老爷府.....
身后还随着钟馗。
冷面的钟馗说了,既然能驱鬼的画能卖二百两,那么他这么能杀鬼,只需要500两就可以。
小胖子想都没想,就允许了。
这个小胖子,就是嫂嫂的主家,李老爷的第三个孙子。
李老爷据说有两个儿子。嫂嫂是大儿子家唯一的小姐。二儿子给李老爷生了三个孙子。
最小的那个,就是眼前这个小白胖子。
“我还以为叔叔下午才来。”
嫂嫂看到宁川,情绪明显的变的更好,心情愉悦的看着宁川。
“昨天我获得消息......担忧嫂嫂......”
“我都听说了。”嫂嫂点颔首,“多亏了这位......钟馗大人”嫂嫂怯生生的转头看了一眼面相貌寝狰狞的钟馗。
钟馗尴尬的挤出个小脸。
宁川看着嫂嫂。
看到宁川的嫂嫂明显心情变的很好,愈发显得娇妍。
回到李府中,小胖子就开始缠着宁川作画。
嫂嫂笑吟吟的说道,
“叔叔,你就哄哄小鹿。最近府里出了点事,小鹿受了点惊吓。”
咚!
十个银元宝放在桌子上,把宁川吓了一跳。
“二百两,快给我画。”
小胖子急不行耐。
“快画。”
“画什么?”
“随便,只要能驱赶邪物就行。”
“小朋友,你很爽快,那我买一送一,给你画两张。两个武将。你贴在门口,两个威猛的武将掩护你,你足睡的好了吧?”
宁川挥毫立就。他扎实的丹青功底,画这种画,毫无压力。
很快,两张画就画好了。
两个武将,一个持刀,一个持剑,左右分列。
“他们是谁?”
“一个姓秦,一个姓尉迟,都是神将,肯定能驱邪。”
“如果不灵怎么办?”
“不灵你找我。”
小胖子颠颠的跑出去把画贴在卧室门上了。
这时,宅院打开,一个比小胖子越发年长,长的越发悦目的少年,从门里走出来,看到小胖子,面带讥诮的笑了。
“老三,这是哪儿去了?可找到了护命的宝物?我请的仙师说了,那工具,说不定今晚就来。她来了,没有保命的工具,你被她生吃了,别说哥哥没提醒你。”
小胖子怒目而视,一言不发的错身就走。
少年也不生气,“老三,我请的仙师多,不如给你一个,不外加钱可贵。你得把那个爷爷给你砚台给我”
“滚!”小胖子的回覆洁净利索。
这时,暮色已经西沉。一个独臂羽士背着行囊,准备远行。
突然,远处的天边,闪过一道异光。
那是李府的偏向。
羽士脸色大变。
呵叱着身后的小羽士,
“废物,不要管落在李府的工具了,马上走。李府今夜即将到来的工具,强大到超乎想象。我还不想死。咱们快点走。今夜,李府将是一个血光之夜。”
宁川坐在小胖子的小院子里,眼皮一跳一跳。
他总感受,每隔一会儿,府里总会闪一下红光。
他的心中开始发毛。
也许,今夜,将不是一个平静的夜。
如果是其他地方,他不会迟疑,会立刻离开。
但这里,还住着嫂嫂。
他暗自下定决心。不管来的是什么,他都将全力以赴,挡在嫂嫂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