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他早不想活了
话毕。
娇娇已经捂着脸,哽咽的已经说不出话来。
她真的真的很恨自己不争气。
倘若她那些年能少一点自私,能少玩一些,能静下心好好陪一陪她的至亲,又何苦他一小我私家苦苦支撑。让她和爸爸错过那么多年。
泪水顺着脸颊流落,她哭泣着,靠在傅赢怀里呜呜咽咽:
“傅赢……
以后我是不是就成了没爸没妈的孩子了……”
傅赢心口一痛。
他想起那一年,小小的娇娇也是这样呜呜咽咽的,用绝望而怨恨的眼神看着他,然后哭着对他说:
“呜呜呜傅赢,我再也没有妈妈了,呜呜呜我是一个没有妈妈的孩子了呜呜呜呜都怪你!
傅赢!我恨你!……”
是啊,如果那一天他不那么想吃那家店的泡芙,阿姨就不会亲自给他买,就不会死。
如果他八字好一点,他所爱的人就不会受到伤害。
自责,纠结,痛苦的交织在一起,与这一刻重叠。
他畏惧紧紧抱住怀里的娇娇,哆嗦着声音,下意识说:
“都怪我,娇娇……”
是他把一切都搞砸了……
娇娇感受到他的力度越来越大,像是觉得她会被抢走。
耳边传来傅赢一遍遍不安的致歉。显得格外的心酸。
娇娇的眼泪,在这一刻停止住。
因为她意识到,傅赢母亲去世的更早。而他父亲在生前也未曾把他当成儿子。
他生活在一个暴力血腥的家庭,他很少享受到怙恃的爱,他从小就是一个没爸妈疼的孩子。
她的怙恃至死都是爱她的,留下的回忆都是美好而幸福的。
可傅赢呢?
是抛弃,是利用,是千疮百孔的亲情。
他从来都未曾拥有家人。
所以他才会从小到大一遍遍对她说:
“娇娇,我只是想要一个家……”
可是呢,她和他的怙恃对他造成的伤害并没有区别。
是她亲手侮辱打骂他,亲手抛弃他的。
可怜的,明明自始至终是他啊……
“不怪你,从来都不是你的错。一直错的是我,该致歉的也应该是我。”
娇娇抬头,那双亮闪闪,泛着水光的眼睛直直的看着他。
时隔多年,她终于为自己所犯下的罪孽体现忏悔。
“对不起,傅赢。”
“娇娇不需要致歉。”傅赢摇了摇头,苦苦一笑。
那双温暖的手揉着娇娇细腻的脸。
“都已往了。”
“嗯。”娇娇谢了谢鼻子,破泣而笑,把头埋进他怀里。
是的,都已往了,她现在是傅赢的家人,她可以给他所有的爱和体贴。
至少她重生了,她有时机再陪伴爸爸最后的时光,不再留下遗憾。
……
娇娇知道曲松的病后,刚看到曲松一下子情绪绷不住,又哭的死去活来。
男人无奈地抚摸她的头:
“娇娇长大了,心思更细腻了,爸爸什么都瞒不住你了……”
“娇娇哭什么呀?爸爸还没死呢……”
娇娇擦擦眼泪,有些委屈:
“不要什么都瞒着我,你们都瞒我,我一点都不喜欢这样。”
曲松一愣,最后弯下身轻轻为她擦去眼泪,温柔的说:
“下次不会了。”
纵然知道结局,娇娇和傅赢照旧积极的陪着他去外洋治疗。这场手术纵然乐成也只能让他多活五年。
被推进手术室那晚,娇娇紧张的吃不下工具,不停的查询着资料。
傅赢望着他被推进手术室的背影,默默无言。
只有他知道,其实曲松早就想死了。
那时候,他经常去医院看望他。
护士经常跟他起诉,曲松老偷偷的不喝药,拔点滴。
他那段时间被娇娇哭着要爸爸快逼疯了,所以听到这话,很生气的发了脾气。
桌子上的水杯被他砸的四分五裂。
他朝病床上的病人怒吼道:
“你欠好好的养病,你闹什么!你知不知道娇娇不能没了你!你能不能不要那么自私!”
“就让我自私这一下吧。”瘦弱的男人徐徐睁眼,看着发怒的他,有气无力的说着:
“我早就不想活了,书挽死的那一天,我就不想活了,好不容易等娇娇长大了,就让我自私这一回吧!”
“什么狗屁逻辑?!曲松!你是个病人,病人就是要好好治病,你欠好好治疗怎么能活的久一点?
搞得似乎娇娇拖累了你一样!”
“你不懂的,傅赢。我是为了书挽。她一小我私家在下面很冷很痛苦的,咳咳咳咳我要下去陪她。”
男人躺在床上倔强的说着痴傻的话。
傅赢不想听那些消极的空话,拿了外套,就往外走。
真是的,受够了,父女俩一个臭脾气。
到了门口,他驻步回首,皱着眉严肃的说:
“你为了你的书挽,我为了我的娇娇。所以你不行以死。娇娇不行以没有爸爸。”
……
上手术台的男人,被打了麻醉剂,意识不清。
潜意识告诉他这场手术意义重大,失败了,他很有可能活不下去。
可他闭上眼,全是书挽。
又觉得,似乎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
曲松喜欢白书挽是在20岁。
一场音乐会中,一位穿着白色礼服的少女长的灵动而单纯。笑眯眯的上台,然后认真的鞠躬。
她在舞台中央,优雅的抬起那一双白皙而修长的手指,轻柔的旋律缓慢的流动着。
灯光打在她身上,那双白色礼服闪着银光,更衬的她脱俗清新,不染纤尘。
这样的她,纯净的像是一汪清泉,不容一丝玷污。
一见钟情,莫过于此。
音乐会一停,他就找到她搭讪。
他还没问几句,这傻女人就红着脸把底全交个透。
她说她叫白书挽,一直都在外洋生活,因为考上了梦寐以求的余乐音乐学院,这才刚回国。
“余乐的新生?真巧,我是隔邻S大二年级的曲松。很兴奋认识你。”
“啊!学长学长,你好你好!”
“要加个联系方式吗?”他从兜里摇了摇手机。
“好啊好啊!”
傻女人想都没想就给了联系方式。
一双单纯的眼睛看着他,让他莫名的有些负罪感。
他打趣的笑:
“这么快就给我电话号码?这么放心我?你家长没告诉你不要乱加陌生人的联系方式吗?”
傻女人被他问得人愣愣的,低着头,看着脚尖,小声的说出自己的原理:
“我觉得学长长的悦目,不像坏人。”
他被她逗笑了:
“那长的丑就是坏人?”
“我可没有那么说!”她赶忙捂住嘴。
曲松觉得自己稳了,这女人太傻了,又觉得自己长得悦目,这不是上天部署的好姻缘,那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