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昀踏入房内,扫了一眼地上躺在血泊中的两具妖怪尸首。
先前另有说有笑畅想未来的一对犬科男女,如今死相凄惨,正应了那句话,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行活,算计了半天,却不想最后连命都没了。
不外楚昀也不会为他们感应几多可惜,即即是中年道人不脱手,他也要脱手,唯一区别就是未必会下死手而已。
他与道人的目的并不相同,他是为了阻止妖精害人,而中年道人则是为了他们身上的妖心。
“果真是你。”
见到进来的是楚昀,中年道人似乎并不意外,冷漠地问道:“道友在一旁窥探已久,莫不是认识这两个妖物?”
楚昀一怔,听明白了他的意思,知道这道人在午阳观见到过馨儿那丫头,也看出来她小妖的身份,误以为自己与妖物相识,所以才会有此一问。
摇了摇头。
那道人面无心情地理了理道袍,道:“既然如此,那贫道就不多扰,道友请便。”
“且慢。”
道人好奇地看向他:“道友有何指教?”
楚昀仔细审察了他一眼,此事二人气息尽数放出,再加上他看到这道人脱手,已经能明确此人所修炼的道术,属太阴宗一门。
而且凭据中年道人搪塞两名妖怪所动用的手段,明显能看出他的道行非浅。
太阴宗之所以得名,其源于所练之术——太阴炼形之术,相传赵成子以此术尸解成仙,而其师父即是赫赫有名的上清派祖师,紫虚元君魏夫人。
此术也是道门正统术法,只不外厥后经过道门不停生长,门派内各路门生于修炼一途,徐徐泛起了分歧和争执,有些门生为了走捷径,修炼起了收效更快的阴术。
太阴宗即是从其中分化而来,取太阴二字为名,不外其虽仍为玄门分支,却行事阴狠,不与其他道门宗派相近。
楚昀也不多绕弯子,开门见山道:“敢问道兄一句,临安城的影子食人一案,那妖物可是道兄所放?”
道人眼神眯起,紧紧地盯着楚昀,冷笑一声:“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楚昀与他对视着,继续问道:“上阳村外的阴尸,想必也是道兄祭炼的吧?”
“那墓穴所在之处,风水已坏,贫道不外是恰好路过,顺手改了下穴位,没成想竟然凝练成了阴尸,实属意外而已。”
“看来道兄是认可了。”
楚昀自是不会信他的鬼话,对方看似风轻云淡,实则眼中有难以遮掩的杀机,如何能骗得了自己,否则以楚昀的性子,自然不会去主动招惹他。
“那道友意下如何?”
“道兄纵容妖物,祸殃黎明黎民,又祭炼阴尸,蹂躏糟踏生灵,这般做法,不怕违背道门之训?”
道人却是呵呵一笑:“道友,我太阴宗修炼向来只问道心,至于道门内的规则,又算得了什么?”
所谓道心,非是善心,而是修炼的基本。
这是因人的性格而定,有人心狠,有人冷漠,有人良善,而所做者,但凡能过得去自己的内心,便不会有任何“恶”的感受,皆可成道,其本心既为道心。
这道人追求的即是此道,凡能助他修炼,可以用尽手段,而不觉有愧。
究竟在他们看来,天地间,除了自己,再无所求。
而受师父影响,楚昀虽然对道心“纯善”之大德者敬重万分,但他自己所修道心却非是“纯善”,而是逍遥,追求快意,所以他并不会因为干过坑蒙诱骗之事而感应内疚,但又会紧守底线,于生死之事,又看得格外慎重,为枉死者伸冤。
似这道人纵容妖物祸殃黎民者,自然不会置之不理,这也是道门祖训,他既然得了师门的传承,就要恪守祖训。
更况且,这道人可不会放过他,一直不动手,是对楚昀有所忌惮,若是日后有了绝对的掌握,只怕楚昀就是下一个狐妖。
这也是清元老道一再嘱咐过要万般小心的事情,都是血的教训。
“道兄果真坦荡,如此倒也免得浪费口舌。”
那道人冷笑一声:“说得好听,你缘何又在午阳观也豢养了一只小妖,还不是妖孽,又何须在此假惺惺地故作大义?只怕你养那妖物,也未必存了什么美意!”
楚昀问心无愧,自然不会被他一句话就戳中,知道二人道差异,再多言也是无济于事,便淡淡的回道:“多说无益,你我道差异,何不手下见真章。”
中年道人不以为意地呵呵一笑,盯着楚昀道:“乳臭未干的小子,莫不是想在此地与本道动手?据我所知,你们午阳观连道门中流都算不上,这般狂言不惭,休怪本道不留情面!”
说着便甩了一下手中的拂尘。
“请道兄指教!”楚昀哼了一声,说着便大步踏上前。
而那中年道人脸色马上阴下来,手中掐诀,口中默念了一声。
天地太清,日月太明,玄魂八方,震尔心神……
“道兄,这定身咒对我可不起作用!”楚昀哼了一声道。
以掌为刀,划过一道弧线,砍向那道人的肩头,道人拂尘倒扣,手腕一转,将攻势化解。
随后二人另一只手双掌击在一处,一时间,青光血光两色光线大盛,交杂在一起,迸发出一阵强大的气劲。
随后二人各退
只一回合,二人就对对方的实力有了一些底细。
那道人眼神酷寒,露出凝重之色,而楚昀的眉头同样紧锁在一起。
“倒是本道有些小觑了你,没想到你们午阳观竟然另有你这般天资的传人,如此年轻就有这等的道行。”
那道人显然是有些惊讶楚昀的实力。
“承蒙道兄夸奖。”楚昀淡淡地回了一句。
那道人知道再斗下去短时间内也不会有结果,便道:“若再这般耗下去,只怕吴家大少爷要派人来寻贫道,道友若非要纠缠,今后可少不得麻烦……”
楚昀收敛神色,适才脱手双方已经相互试探过了,对方想走,他还真留不住,想了想,淡笑着应道:“既然如此,那日后再请道兄多多指点。”
道人冷哼一声,竟然也不管满地的血迹,大步离开。
楚昀看着他的背影,缄默沉静不语,扭头看了一眼尸首,突然听到身后一个声音响起。
“哥哥……”
竟然是馨儿丫头追了过来。
“你怎么出来了?”楚昀微微惊奇。
“哥哥一直不回去,玉莲姐姐放心不下,所以人家来看看。”她说着,直接扑到了楚昀的身上,“哥哥适才说的话人家都听到了呢,人家就知道哥哥是个好人来着。”
不外因为她长得娇小,只到楚昀的胸前,所以将头埋在楚昀胸膛之上用力地蹭了蹭:
“我有说什么吗?”
楚昀愣了下,才反映过来这丫头说得是那道人提到她身份之事,误以为楚昀是为她才动的手,不由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