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这日。
赵大元赶了个大早,凭据约定好的时间,在午阳山下期待着楚昀下山。
没一会,就看到楚昀悠然下山来,只不外身后随着两小我私家。
一个身形娇小,一个瘦弱,但看那穿着妆扮都是下人模样,模样稍显清秀。
赵大元挠了挠头,他不记得午阳观何时又找了打杂的下人。
“让赵捕头久等了。”楚昀略带一丝歉意道。
“好说好说。”赵大元呵呵一笑,审察了一眼楚昀身边的两人,犹豫了一下,随后将楚昀拉到一旁,“小道长,你莫不是忘了,今日是百花会的日子!”
“我知道啊。”
“那你怎么带了两小我私家下来,而且看样子也不认识……”
楚昀微微一笑:“赵捕头难道看不出她们是谁么?”
赵大元又转头看了一眼,却见其中那个稍显高挑的人冲他微微一礼:“玉莲参见捕头年老。”
“你、你是玉莲!”赵捕头惊讶地瞪大眼睛,又看向楚昀。
原来楚昀虽然允许带她们两个去,但要她们换个形象,否则带着一大一小两个女人,实在是太引人注目。
所以这二人才扮作两名随从的模样。
经过玉莲的一双巧手,如今两人的模样已经大为改变,再加上衣帽已换,一眼看已往,倒真看不出来是女儿身,只以为是这两个下人。
“小道长,你这是……”
“玉莲非要跟去,我也没措施。”
赵大元面色离奇,连声道:“厉害,照旧小道长厉害!”
心中不由得不佩服,不仅把人勾通了,竟然连百花会这种事情都要带去……这要是换成自家那婆娘,怕是早就闹上了天!
楚昀也不多解释,冲他做了个手势:“走吧。”
进了城后,尽管楚昀已经有了心里准备,但亲眼见到,才明白什么叫水泄不通。
整条街是一眼望不到头的人群,宝马香车络绎不停,来往着非富即贵。
而周围的街道两旁,另有店肆内外,今日也都不做生意,楼上楼下,随处都挤满了人,都是一些看热闹的围观群众,并不愿花钱进入,只能在外围观。
而上铺了二楼。窗户全都打开了,上面也围着不少人,正在探出半个身子向外张望。一时间整条街都是。嘈杂的喧华声。
百花会举办的花场,是在一座华美堂皇的酒楼内。光是为招待勋贵的上等雅间都有两层,大堂除了围着围栏的宽阔台子,正前方另有一片空旷区域摆着精美的桌案。
而为了陪衬气氛,更是连一层的门板尽数取下,从外面险些可以窥见整个大堂。
而会馆的门口,站着一排身强力壮,衣着整齐的护卫,专用来维护秩序,另外另有几名小厮正在门口招待前来的老爷令郎。
一个个或年轻或年长,身穿绫罗绸缎的大老爷,贵令郎,在下人招待下进入楼内。
楚昀一行人挤在路上,小丫头东张西望,满眼好奇的瞧这瞧那!玉莲则紧跟在楚昀身旁,半步也不敢远离。
今日的楚昀褪下了一贯串着的道袍,而是换了一件常服,腰系革带,头戴束冠,发髻也被玉莲仔细梳理过,虽然布料不甚华美,但胜在身形挺拔,尤其是那出尘的气质,倒是称得上一句令郎世无双。
赵大元在前面打头阵,楚昀则跟在后面不急不缓地向花场行去,走在街上,一时间周围的大女人,小媳妇都忍不住拿眼去瞧他。
动眼的已经是很客气了,甚至有那三四旬的少妇大妈,趁着时机揩上一把油。
楚昀为了保持风度,即便被某些个胆大的少妇大妈们捏了屁股,也装作无事发生。
玉莲看着这些人的目光,有意无意的挡在楚昀的身边,贴的紧紧的。
亮出请帖,那门口待客的小厮马上露出一副敬重的笑意,馨儿丫头嬉笑着迈开步子就往里钻,楚昀急遽一把扯住她的衣领,把她拉了回来。
“臭丫头,在我身后随着,不许乱跑!”
这时又迎面走过来一名下人,敬重的引着四人上楼去,选了一处房间,才算安置下来。
房间并没有门,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帘幕,正对着大堂正中,为的就是让房间里的客人都能看到大堂正中的台子。
楚昀向酒楼门前张望,视察了入内的来客,赵大元则为楚昀介绍着他所熟知的人,谁是某个王爷家的令郎,谁是某个官员家的少爷,谁又是豪绅,文人。
楚昀兴趣自然不在他们身上,而是扫视了一圈,希望能看到陈大黄的身影,赵大元早就让人凭据村民的描述画了陈大黄的画像,楚昀是知道他长什么样子的。
可惜,入内的人还不算多,并没有看到陈大黄的身影,倒是看到了另一个楚昀一直要找的人。
正是那天从午阳观下来的陌生男子,也就是楚昀曾追逐过的那名中年道人!
同楚昀差异,那道人之前穿着一身便衣,今日却更换了一身道袍,手持拂尘,看起来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也正是这幅模样,让楚昀险些肯定了他的身份。
此时他跟在一个身着锦衣玉带的年轻男子身边,看那年轻男子对他的态度,竟然颇有些敬重。
似乎感应到楚昀的目光,那瘦削道人猛地向楚昀这边看来。
不外有帘幕的遮挡,他并不能看清楚昀的模样,只能推测或许的方位。
“那个年轻令郎是谁?”楚昀指了指道人身边的年轻男子。
“哦,他呀,他是狄王之孙,刺史吴裕家的宗子,吴应。”
“那他身边的那个道人你可认得?”
“这倒是不认识,不外似乎曾见过一面,应该在吴应身边有些时日了。”赵捕头沉吟一声,摇了摇头,“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看到我道门中人,所以询问一句而已。”
以这中年道人的道行,搪塞一个妖物绝不在话下,可他既然在临安城有些时日,为何不脱手?
楚昀很有理由怀疑他,但问题是,单凭直觉就对道门中的同道脱手,若是被其所在宗门道场知晓,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情,这中年道人看气息绝不比自己弱,楚昀可不相信他是自学成才……
天下道门是一家,但那是对外而已,实际上道门内部也各有流派,甚至有的门派在争夺利益时,未必就比空门仁慈。
赵大元见楚昀缄默沉静不语,“哦”了一声,也不再说话,又审察起其他人来。
“这一会怎么没见那陈大黄,这般热闹场景,他不行能不来吧?”
“大堂人连一半也没有,兴许是还未到,又或者在外面,咱们尚未看见。”
“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