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昀起来时,已经日上三竿。
才打开房门,就看到宋玉莲正拿着扫把在院子里清扫。
“玉莲女人起的早啊。”楚昀招呼了一声,“昨夜睡的可好?”
宋玉莲点了颔首,实际上昨夜里因为心中激动,反倒睡的时间并不怎么长,一大早便起来忙活。
“馨儿那丫头呢,怎么没看到她。”
“她去前院了,今日也来了不少香客。”
楚昀伸了个懒腰,运动了下筋骨,便开始洗漱,玉莲早已为他备好了水。
看着玉莲忙碌的身影,又想想在道观里招待香客的小丫头,一个在前一个在后,楚昀突然感受,自己似乎才是那个最多余的人……
回到房中,只见桌案上摆着一盘鲜红的果子,楚昀叫不着名字,一个个水灵灵的,看了便让人口齿生津。
将玉莲喊了过来,楚昀好奇道:“这是什么?”
“是馨儿妹妹端过来的,一早奴家就看到她站在院中,没一会有几只小雀衔来几枝树枝,这果子就是那树枝上的。”
楚昀不觉惊奇,这丫头,什么时候又跟鸟雀玩起来了。
玉莲犹豫了片刻,夸赞道:“小道长,馨儿妹妹……她似乎真的有灵气来着,那些雀儿一点都不怕她,还站在她肩头叽叽喳喳,不外看到奴家走近,就飞走了。”
虽然心中好奇,但一想到她是这位小道长的妹子,似乎一切又都不那么奇怪了。
楚昀闻言笑了笑,这话倒是不假,若是没有灵气,也就化不了形了。
他顺手捏起一颗塞到口中,又端起盘子递给玉莲:“你尝过了没有?”
“这是留给小道长的,奴家怎么敢动。”
楚昀一猜便知,一定是那丫头给玉莲的,玉莲不敢动,留给了自己。
“都是自己人,何须这么客气,反倒让我觉得自己有些唐突了。”楚昀又往嘴里塞了两枚,轻笑一声道。
宋玉莲脸色微红:“才没有的事……”
听着那句“自己人”,总觉得心中比吃了那果子都甜。
“小娘子……额,玉莲你就在后院歇息,我去前面看看舍妹。”
留下了一句话,楚昀就出了院门赶到前院的大殿。
远远地就看到小丫头一脸嬉笑地站在那,不是招呼着上山的香客,跟个小祥瑞物一样。
见到楚昀,忙娇笑着跑了过来。
楚昀绝不惜啬地夸了她两句,并许诺晚上单独为她整上一只卤鸡,听得小女人眉开眼笑。
不少香客看到几日不见的楚昀突然现身,纷纷来同他招呼,恨不得把他围做一团。
楚昀苦笑着应对着香客的热情,好一会才得以脱身,一抬眼,在众人中,突然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婵儿女人?”
见是楚昀,婵儿眼神马上亮起,下意识地瞥了瞥身边的人,走了过来。
“婵儿女人可是稀客啊,怎么想起来我这小小道观。”
婵儿腼腆一笑:“人家可不是稀客哩!”
她前两日就来过午阳观,说是来为小娘子祈福,但心底总是想再与那位小道长见上一面,可除了一个娇俏的小女人外,并未见到楚昀的身影。
所以有些失望的走了,今日又找了来。
“婵儿女人是为贵府的小娘子祈福来了么?”
婵儿点了颔首,又摇了摇头:“小道长,人家来是专门寻你哩!”
“寻我?”
楚昀也看了眼周围,见香客来往,不是说话的地方,便带她到了偏殿,请她入了座。
“莫不是小娘子的病没有好转的迹象?”他明知故问道。
婵儿点了颔首:“小娘子头疼的愈发厉害了,老爷又不在,老夫人特意从玉京请来了人帮小姐看病,又写了药方,虽然暂时有所减缓,但那老医官说终究难根治……”
楚昀皱了皱眉,心中困惑那妖僧也不知从哪得来的离奇工具,竟然这么棘手。
婵儿审察了一眼周围,问道:“对了小道长,人家看官府张贴的那个通告里说,为临安城除妖的灵运道长也在你们午阳观,可人家昨日里也来过,怎么没看到?他是你师父么?”
“额……你是问灵运道长?”楚昀面色离奇,“是要找他看病么?”
“我家小娘子迟迟不见好转,人家也是没有措施,所以想着或许灵运道长能资助……”婵儿面带歉意地看了楚昀一眼,“不是人家不信你哩,只是我家小娘子的病着实有些难缠,怕小道长你……”
她有些欠美意思说下去。
“哦,这样啊……那真是不巧,小道我就是通告中提到的那个灵运道长。”
“你就是?!”
“不行么?”
婵儿愣了片刻才反映过来,忙摆手道:“不是不是,看来是人家误会了,没想到小道长年纪轻轻,竟然这么厉害哩……”
“不敢当,婵儿女人,咱们照旧说贵府小娘子的事吧。”
“哦哦,老妇人请来诸多医官都束手无策,所以人家想着或许你有措施……原来是计划告诉老夫人的,但是小娘子不让,而且她也不相信你们这些……外人,不让我来,我心中着急,只好借着买药的借口偷偷跑到这里来的。”
楚昀倒也能理解,虽自己这午阳观小有名气,但若说来求个符许个愿,自然会来,但得了病,只怕不到药石无医的田地,是断不会想到求仙问佛的田地。
谁家有个病啊灾啊的,自然是先去求医问药。
楚昀面露难色:“不瞒婵儿女人你说,非是在下夸口,在下也曾为人治过不少疑难杂症,医术照旧可以的,贵府小娘子的病,虽然在下还未诊断,但一个头疼,还不至于药石无医的田地,想来有的是措施,最多是费些功夫,只是既然她不愿意晤面,那小道又怎好厚着脸皮登门打扰?”
楚昀这次简直是是吹牛了,他倒是见过清元老道为人医治疑难杂症,只是他自己还没真正上手过,之所以这么肯定,是他已经让白毛鼠资助探询了事情的前因结果,知道那僧人手中有解药。
如何医治,就变得很简朴了,只要楚昀脱手从那僧人手中拿到解药,基础不需要他自己再多花费什么心思。
如今唯一的问题是,自己不境不能透露此事,还要想措施亲自去见上一面,至少,也要让对方知道这病自己可是废了很大的功夫。
要否则……还怎么开口要钱呢。
婵儿听他话的意思很明显是,忙道:“这么说,小道长真的有措施了?”
她迟疑了一下,道:“若是这样的话……那人家倒是不妨去禀告老夫人,想必她一定会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