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微微亮,他就穿着整齐,洗漱完毕,准备离开。
身上的包裹里放着的是一应法器,除此之外,另有一柄单独用包起来的桃木剑。
楚昀也不知是否会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便多了些准备。
临下山前,心中有些不放心,犹豫了片刻,照旧向出来送自己的馨儿再次问道:“还记得我昨天怎么交接你的么?”
小女人点了颔首,认真地回道:“记着呢,若是有人求做法事,都记下来。”
“另有呢?”
小女人歪了歪螓首,道:“香火可以不敬,但是香火钱必须得给!”
“不错,记性很好嘛。”
楚昀很是欣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另有,我不在的这两日,告诉白毛鼠老老实实地凭据我付托的去做,不许偷懒,要是让我知道了,饶不了它!”
馨儿虽然不知道楚昀嘱咐过白毛鼠去做什么,但依然灵巧所在了颔首。
她知道,哥哥的事情不用探询太清楚,只要照着付托去做便好。
交接完事情,楚昀也不多延误,悠然下山去。
……
李家村同样是在临安城外,午阳山在南,李家村在西南,相距有仅二十多里。
楚昀第一个要去的,是李家村家业最大的李员外家。
据昨日上山的李员外所说,有问题的是李家年逾八十的李太爷,也是李员外的父亲,已经到了行迁就木,脖子都入土的岁数。
李太爷半年前驾鹤西去,为此,李员外这个孝子大办了一场丧事。
可奇怪的是,过了两三个,李老太爷竟然活了过了,自己又走进了家门。
神态一如之前,似乎从没有死过。
这让李员外一家是又惊又喜,问李老太爷,可老太爷只说自己什么都记不清楚,醒来是在自家的地里,便回了家。
李员外派人特意去地里瞧了一眼,果真连坟头都没了。
不外逝者重生,是件喜事,李员外也就没在意,照常衣饰老人,只是厥后据家里一个丫鬟悄悄禀报,说看到老太爷半夜在吃活鼠。
李员外自然不信,厥后赶走了丫鬟,只不外随着日子一天天已往,李员外也发现自己父亲有些差池,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差池,李夫人便出主意,说请人来做个法事,为家里驱驱邪气,也求个心安,这才找到了楚昀。
只因昨日里人太多,楚昀也没有听李员外说得太过详细,但是听他所述,那症状怎么听都不像是中邪,更像是中风。
虽然,也有可能是老年痴呆。
这其实找医生要比找他合适。
直到李员外说,若是真能查出有何离奇之处,会送上白银百两以做酬金,楚昀更是就地断定,李员外家必有妖邪作祟。
楚昀一口应了下来,决订婚自前往,一探究竟。
因为……对方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正好也看一下,若真是中风,那就好办了,若是中邪的话……那就更好办了。
以楚昀的脚力,一个多时辰就赶到了李家村四周。
田间地头另有春种的农民,楚昀很快就问明了李员外的住处。
才进了村,便遇到一个佝偻着身子,拄着手杖的老者。
老者很快就吸引了楚昀的注意力。
不是因为楚昀喜欢老头,而是因为这名老者身上有些离奇。
二人迎面走来,楚昀用望气术在他身上察觉不到半点活人的气息,可那老头行动虽然迟缓,若是却依旧在那走着。
还没找到李员外,就先遇到了这么一个怪事,没想到这小小的李家村,离奇之事还不少。
楚昀不动声色地走到他身前,寻了个借口,与他搭讪。
“大爷,麻烦跟您问个路,前面第几户人家是李员外家?”
说着,不露声色地去审察老者的面容。
果真,一张满是褶皱的老脸一片苍白,没有半点血色,眼神空洞,直如活死人一般。
不仅如此,楚昀能隐隐地闻道这老者身上似乎有一股淡淡的腥骚味。
老者抬头看了看他,再次弓着腰面朝黄土,嗓音降低:“李什么?”
“李员外。”
“什么员外?”
“……”
楚昀有些无语,还再要试他一试,忽听远处有召唤声传来。
“老太爷!老太爷!”
一个衣着如仆人模样的男子走了过来,急遽上前扶住老者,也掉臂楚昀在旁,似自言自语般对老者嘟囔道:“哎哟我的老太爷,您可让我好找,老爷说了,今日请了午阳观的小道长给咱们家做法事驱驱邪,那可是贵客,您老若是要走动,等做完法事再说吧。”
边说边搀扶着老者,慢悠悠地转身离去。
楚昀一听,这可真是巧了,原来眼前的即是李员外家的老太爷!
在下人的接待下,楚昀见着了李员外匹俦,一番客套自不必说。
入了堂,楚昀开门见山,又问询了一遍,李员外把事情仔细说了一遍。
原来昨日里他没有说实话,那丫环不是被赶走的,是失踪了,但是在房间里发现了血迹,为了不招惹麻烦,只能隐瞒下此事。
不止如此,厥后贵寓另有一个下人,也是说老太爷有些离奇,没多久,那下人也失踪,这下就让李员外开始畏惧起来。
越想越觉得老太爷回家这件事有些蹊跷,便和夫人商量着,请楚昀来看一看。
听了他的讲述,楚昀才知事情没有那么简朴,便慰藉了匹俦二人一会。
寻了个由头,三人把老太爷请来,假借着嘘寒问暖,楚昀则再次动用望气术将老太爷看了个透。
很快,楚昀心中便有了结论,给了李员外一个眼神,喊来下人将老太爷请下去。
尔后李员外屏退了下人,只和夫人二人留下,向楚昀询问道:“怎么样,不知小道长可看出些什么门道来了?”
“实不相瞒,我先前在村口的时候就遇到了令尊,其时便觉有异样,适才又确认了一下,发现令尊确实是没了生气。”
李员外惊讶之余,有些不解:“可是家父明明行动自如……”
楚昀摇头打断他道:“这种生气,是活人身上才有,我绝对不会看错,而且,令尊身上另有一股家畜的骚腥之味……不知贵寓可曾养过鸡鸭猫狗一类的牲畜?”
“有有有!”李员外忙不迭颔首,“鸡鸭也有,但不在院中,只是老人家喜欢养狗,自我幼时,家里养的狗就未曾断过”
李夫人也接口道:“可不是,单说最后那只,养了有十年之久,你别说,那狗可真有灵性,能懂人言,我家太爷喜欢的不得了,这不厥后老太爷死了没两日,那狗也失踪了,据村里人说,常见它在坟前泛起,许是惦念我们家太爷。”
楚昀点了颔首,嘀咕了一句:“那可是惦念,若是不惦念,也就没有此事了。”
“小道长你在说什么?”
楚昀叹息了一声,郑重道:“二位就恕我直言了。”
“小道长有话尽管直说”
“其实令尊早就已经过世了,现在看到的,不外是那条狗成了精,借尸还魂而已!”
楚昀让自己表达的尽量委婉些,总欠好直接开口说,其实你爹是条狗吧……
但即便这么委婉,听到李员外匹俦二人耳中,依旧是有些难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