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一将功成万骨枯
“客官,里面…”
凤鸣楼的跑堂小二一如既往的招呼着客人,等他抬起头,看见眼前这张脸有些面熟,仔细一看,好嘛,这不就是那天在长街大显神威的那位食客吗,小二险些惊叫作声,幸亏他做堂头多年,也是有些见识的,知道轻重,一口气憋住,低声说道:“怎么是你!”
“菜没上,我这个食客肯定要回来啊。”
李仲阳轻描淡写,但小二可急了,环视四周,见没人注意到他们,拉着他往一旁无人的巷子里走,李仲阳也不反抗,任由他拉着。
“哎呦我的爷啊,您说您走都走了,还回来干嘛。”
这跑堂的伙计见四下无人,急切的低声说道:
“您说您走都走了,还回来干嘛,这城中四处可是挂满了您的画像,相府挂了花红,江相爷出十万两买您的性命,戎马司的库兵,相府的私兵另有江湖上刀口舔血的游侠杀手都疯了似的要找您,唉,对了,您是怎么进的城?”
李仲阳看着小二,似笑非笑的回道:“看来李某这项上人头还挺值钱,十万两,我都心动了,想拿自己的脑袋去换钱。”
“您怎么另有心情开玩笑,要让江家的人捉到了,那倒是可真是千刀万剐啊。”
“你还挺体贴我,怎么,对这十万两就不心动?”
李仲阳还真有些奇了,这跑堂的小二怎么对自己这么上心。
“嘿,埋汰我不是,我唐小宝虽然是个跑堂的,但也明白知恩图报的原理,要是出卖您,那就是忘恩负义的小人,被戳一辈子脊梁骨。”
唐小宝涨红了脸,声音都情不自禁的高亢了些,说完,赶忙捂住嘴,警惕的朝四周看了看,确认没人发现,才松了口气。
“我对你有恩?我怎么不知道啊。”
李仲阳纳闷了,自己就是跟他点了个菜,怎么会有恩于他呢。
“您不知道啊,那杀千刀的畜生,他,他侮辱了我妹妹,还,还把她抛尸,衣衫不整的丢到乱坟岗去。”
谈及伤心事,唐小宝双手紧握,指甲嵌入肉里而不知,泪水在眼眶打转,想他那妹妹,只不外是上街去卖些鸡蛋补助家用,没成想遇到那个畜生出行,被那活该的铜钱砸到,就被江环捉入府内,玩弄致死。
他在凤鸣楼里,可以仗着东家的势,虽然是个小二,但打狗还要看主人呢,可一但出了楼,他就是条野狗,谁都能踩上一脚。
东家虽然有势,但不行能为了一个小二去冒犯相府少爷,他要是央求掌柜的,最大可能是把他交个江家,被卷个草席,扔到乱坟岗去。
因此这血海深仇一直埋在心里,只能乘着夜色偷偷取回妹妹的尸体,怕被人察觉,也不敢买棺材,也不敢安葬在老家的祖坟里,黑暗寻了个荒丘把妹妹就地埋了。因此他一直也没脸去见妹妹,清明节都不敢去坟前烧纸上香,只能偷偷的在无人处烧点纸钱,黑暗祈福,正是知道江环的残暴,他才力劝李仲阳不要再看,怕这位引火上身,成为像他妹妹一样的牺牲品。
没想到李仲阳是位被贬下凡的陆地神仙,何惧这凡俗的权贵,路见不平,在长街上用金子活生生撑死了江环,他才大仇得报,终于有脸去见妹妹,因此还偷偷给李仲阳立了块永生牌位,日日供奉祈祷。
唉,照旧太轻饶了他。
似这等恶人,就该永堕无间地狱,六神无主倒是给了他个痛快。
李仲阳又知道了这畜牲的一件恶行,看着唐小宝,说道:“既然你要报恩,那你就帮我个忙。”
“您说,无论是上刀山照旧下火海,我绝不说一个不字。”
“没那么夸张,就是让你带个路。”
“好”
唐小宝不假思索的应了下来,说道:“我对着城池还算熟悉,肯定能带您出城。”
“错了,我这刚进来,还没待多一会儿,出城干嘛?”
李仲阳看着小二的眼睛,说道:“我是要问你,敢不敢带我去相府。”
“相府,您去相府干嘛,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唐小宝一脸迷茫,去相府,那不是找死吗,随即又反映过来,想起李仲阳在长街上的手段,知道他是有本事的高人,劝道:
“我知道您有本事,可那江府可不是好闯的,就光是仆人就有成百上千人,要是算上这城中调动的兵卒,守旧预计也有上万人。”
唐小宝还要再劝,但李仲阳摆了摆手,说道:“没关系,你只要告诉我具体位置就行,不用亲自带我去。”
“瞧您说的,我…”
李仲阳打断了他的话,说道:“这样吧,你告诉我地址,然后去帮我买个工具,买完就在这里等我。”
说罢,也不容唐小宝拒绝,附耳说了几句,江小宝点了颔首,坚定的说道:“您放下,这事肯定给您办妥。”
李仲阳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他看出了唐小宝的犹豫,也不勉强,他知道这江家积威已久,唐小宝要是个胆子大的早就去报仇了,但是谁又能怪他呢,他只是一个跑堂的小二,要他去找宰相的令郎拼命,那不就是去送死吗,不是谁都能做到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因此他也不难为小二,先一步开口,交给他一个宁静的任务。
“对了,你给我准备个食盒,给我找点吃的装进去,我可还没尝过这凤鸣楼的菜呢。”
狗剩还在破庙等自己呢,李仲阳估摸着他也没吃过啥好工具,就计划给他带已往尝尝。
“您等着,我这就去。”
唐小宝一溜小跑的去后厨盛菜去了,他在楼里混了多年,跟厨子这点友爱照旧有的,虽然拿不到顶级的食材,但他搭上些积贮,把那些招牌的美食一股脑的都装了进去。
就在李仲阳进城的当天,江文正也下定了决心。
他召集了所有的心腹门生,在江府的密室里,说出了石破天惊的话语。
“恩师,这是不是急了些。”
“是啊,时机未到啊,现在动手,太过急遽了。”
看着还在犹豫的下属,江相没有说话,安平静静的等所有人说完,然后从怀中掏出一物,高高举起,让所有人都能看见。
“没想到,您居然拥有这个。”
“既然有此物,那这计划还真多了不少掌握。”
众人见了此物,大吃一惊,权衡利弊后,终于下定了主意,同意了江文正的计划。
既然告竣了共识,为了不泄密,众人谁也没回去,幸亏江相早有准备,部署各自住下,准备好明天的行动。
江文正一小我私家站在密室,看着置于桌上的那件要害物品,自言自语道:
“一将功成万骨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