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梦一脸问号,长这么大,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奇特的要求。
难道许缘很喜欢十一这个数字?
因为自己颁布的限武令而被人坑了钱,许缘自己都欠美意思说出来,只道:“你只管这么做就行了,就算没钱,也得给我补上。”
李怀梦美眸一瞪:“谁没有钱了?我另有那么大一院子妆奁呢!区区一点小钱,等下就能还你。”
掸去身上沾染的一些灰尘,许缘增补道:“另有这一件衣服,我才穿了一次你就给我弄脏了,得亲手给我洗洁净。”
李怀梦围绕许缘转了一圈,一脸嫌弃:“你这衣服上血滴、草汁、灰尘这些的多得很,还不如直接丢掉。”
许缘倔强道:“这么好的衣裳怎么可能只穿一次就丢?你正好撞来上,你不洗谁洗?”
李怀梦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嘿嘿,你可以叫云姐姐帮你呀!”
云敏……
心中默念一声,许缘摇摇头:“就这么冷的天,以她的体质,预计还得大病一场,到时候汤药费都比得上这件衣服了。”
李怀梦见躲不了这差事,神情郁闷的兴起脸蛋。
她从小到多数没洗过衣服,没想到在许缘这儿竟做起了丫鬟的事。
许缘正要赶回房间,又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一脸狐疑地看着李怀梦:“差点忘了,你为什么会泛起在我院子里?”
李怀梦惊奇道:“啊?原来这里竟然是风荷举,怪不得我说找不到云姐姐的踪影,我找云姐姐另有事情,先不跟你说了。”
其实她是久久没见到许缘,想来看看他回家没有,顺便看看许缘的话本《女驸马》有没有完成,抢先一饱眼福。
不外现在被许缘就地抓住,她也欠好再提什么请求了。
话音尚未落下,李怀梦就往院子外面窜去,路上留下一长串残影。
许缘无语,只能先换一身衣服,等下再去找李怀梦问个清楚。
……
房间内,铜镜前。
许缘已经换好于明的常服,端详着镜子里属于自己的面容,再等一下就又有好长一段时间不能看到这张脸了。
他脸上这一副名为“千面”的面具是一桩魔道异宝,可以凭据使用者的心意改变相貌。
“千面”最大的特点就是能够做到以假乱真,和使用者的脸皮严丝合缝粘贴在一起,就算是以文气在脸上一寸寸的探查,也只会得出并未易容的结果。
这工具魔道中人使用起来很简朴,往上面注入些许魔气就能催动。
但若不是魔道中人,没有魔气相助的话,这面具使用起来就会很麻烦。
除去魔道,其余道途之人使用都得先给面具送上一斤血,在之后的易容历程中,还要经受住面具中发生的无数人发出的怪叫。
它时而是呓语,时而是呐喊,时而是尖叫,时而是哀嚎……
许缘能保证,正凡人只要听过一次,就绝对不会再想听第二次。
也正是因此,非到万不得已,他是真不再用这个玩意。
缄默沉静良久,许缘先是在身边一丈的地方布下一层文气屏障,然后一咬牙一闭眼,在指头破开一个小口,从中挤出一丢丢血丝,按在脸上。
很快,令人惊奇的一幕发生了。
吸收过那一丝血迹之后,面具上属于许缘的五官开始毫无纪律的变形、游走,好比他的左眼变得大如鸡子,占据了鼻头的位置;他的嘴巴变得细长鲜红竖着穿插在整个左脸,像是漫画里只用两条红线画出来的一样,可偏偏看上去又有种诡异的真实感……
脸上的其它器官都在发生变化,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在脸上横冲直撞。
最生草的是,许缘的视觉、嗅觉、触觉都还在这些快速幻化的五官上连接着。
他的视线在极速旋转偏移,他的鼻子灌入不少冷风……他甚至能体验到自己嘴唇亲吻到眼珠的触感、眼睛钻进鼻孔的视角、以及嘴唇摩擦鼻毛的酸爽。
呵呵……这可真他娘的令人头皮发麻……
许缘深呼吸一口气,努力让心情变得很平静,念头一动,回忆着于明的相貌,让“千面”开始正式进入事情状态。
“嘶……”
下一刻,许缘脸上的面具里突然传出几声尖细的笑声,他只觉得自己脸被什么工具重重地咬了一口,疼痛异常,然后一股吮吸的力量从面具里发出,将血液从脸上的皮肤中吸出来。
是的,“千面”挑嘴得很,送上的血液并不能以其它生物的血液取代,甚至连许缘身上其它部位放的血他都不屑一顾,只从脸上开一个口子,吃自助餐。
与此同时,千面上面传出一声声难听逆耳的尖笑,那声音不是由一人发出,而是由成百上千小我私家围在许缘身边,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小,向许缘尽情发出笑声。
杂乱而尖锐,疯狂而无序,似乎魔音灌耳,魔念入脑,让许缘有种扑灭一切的激动。
察觉到脸部血液流逝的速度堪称慢,许缘不由气恼的用拳头砸着桌面。
他乃乃的,怎么还不结束!?
这工具就跟注射一样,时间越久,所感受到的痛苦也就越巨大,受的罪也就越多。
接下来,在“千面”的折磨下,许缘足足换了数十种支撑方式,才终于解脱出来。
他从地上站起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坐到镜子前,检查着脸上关于于明的一切细节,许久才泄气似的趴在桌上。
看着镜子里的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容,许缘眼珠里满是血丝,咬牙切齿道:“于明,又晤面了,真希望我们再也不见啊!”
……
“许缘?许缘……你怎么了?不会真的被我打碎了身子吧?”
耳边传来焦急又柔和的熟悉声音,肩膀处也有轻轻的推动感,这让许缘空白浑噩的意识逐渐恢复清醒。
视线逐渐凝聚,许缘先是伸了个懒腰,又懒洋洋的趴在桌子上,侧着脑袋问:“原来是怀梦啊,不要担忧,我没事的,之前只是有些困,一时没忍住就睡着了。”
铜镜依旧正对着许缘,上面清晰的映照着顶了一张中年人面孔的许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