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职领命!”
宋义接过文气手令,点齐手底下的差役,朝江州大牢赶去,行动雷厉流行。
他也顶着差役的身份,对此事很有共情,见刺史大人如此护短,心里对许缘更是增添几分尊敬。
这样的好领导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啊!
许缘拍拍燕小七的肩膀,鼓舞道:“好了,大男人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随着宋义一起去吧,好好出一口恶气,别给我丢人。”
燕小七抹去脸上的泪水,深深的吸一口气,恶狠狠道:“是!我……卑职一定要为蔡二叔报仇!”
等燕小七离去,院子劈面汤骏、唐和、曲宜春三人的公务房门同时打开,他们走出来,看向许缘,神色欲言又止。
平心而论,为一介普通差役而去冒犯一位监察御史,这个决定在政界上是极不明智的。
不说现在还没有出人命,那就是出了人命,只要无伤风雅,也能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可惜现在做出决定的人是于江州,凭据三人对他的了解,恐怕劝也是劝不动的。
上次劝于江州时,官印上盘旋的龙气,三人影象尤新。
四人对视一眼,许缘微笑道:“诸位同僚莫不是又要劝我?”
刺史一笑,生死难料。
三人像是被什么绝世凶兽盯上,背后一寒。
汤骏抬头望天:“今天的雪真大,这让下官想起昨天的雪,也是这么大。”
曲宜春在心里给汤骏点了个赞,捻着髯毛赞同:“不用几日,整个江州皆要披上一层棉被,届时我等可同去赏雪。”
唐和心中藐视两个老油条,耷拉着眼皮,一本正经的说:“凛冬已至,于江州还得尽早做好雪灾赈济之准备,尽量淘汰冻毙于道的黎民数目。”
天灾是人类生长永远都无法躲避的问题。
大盛虽然承平日久,恒久处于盛世太平年,每年依旧会有黎民因饥饿、严寒而死。
年景好了,今年冬天可以少死几个。
年景欠好,那即是十室九空的人间悲剧。
被唐和提醒,许缘这才想起陪同着手中权力而来的责任,面容一肃,拱手而正色道:“此事本官今日便会拿出个章程,到时候还请三位各司其职、鼎力相助,尽力保全黎民!”
三人心底微惊,没想到刺史大人竟然主动行礼,连忙作揖还礼,口中连称:“不敢不敢,当不得于江州如此相请。”
稍微外交几句,许缘便进入公务房,开始着手计划雪灾防控赈济之事,将陈御史那边的小事抛之脑后。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在许缘喊一声“进来”之后,走进来一位国字脸的中年人。
监察御史——陈言。
许缘抬头扫一眼,手中笔墨不停,随口问道:“陈御史不做正事?怎的有空来本官这里?难道说,你又到本官这儿要人来了?”
提起这个,陈言脸色很欠好,属于是被气的。
就在半个时辰之前,张山领着一群差役,直直的冲进他歇脚的客栈,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一个银鹰捕头五花大绑,大摇大摆押往大牢。
偏偏张山手里有刺史于明的抓捕手令,陈言只能看着,连个屁都不敢放。
御史只有监视的权力,要是正面反抗一州大员的正确施政,会被贬官的。
刘齐之徒确实有伤人之实,之前还愚蠢的向人耀武扬威,现在被抓,也是活该!
心中念头百转,陈言嘴角挤出一丝笑容:“于江州明鉴,下官此次来可是有要是相商……”
许缘笔锋一顿,疑问道:“到底为何?速速说来,莫要延误本官时间。”
容不得许缘不着急,凭据他的时间计划,再过一个时辰他就要离开衙门回家。
要是再不整理出雪灾应对要领,他就得加班了,而且照旧没有加班费的那种。
“下官想借江州志一观,顺便请于江州拨出一批人手,助下官寻找一宝物。”陈言大大方方说出要求。
许缘冷笑:“怎的,吞江鬼王的宝库没找到?”
陈言脸色一变,没想到许缘竟然知道如此隐秘的事,他转念一想,马上明白是谁走漏了风声。
已经被砍头的刘齐!
想到这些,陈言对江湖人士的感官一降再降,恨不得把这些只知道争勇斗狠的酒囊饭袋全都踢进大牢,让他们认识认识,什么叫法度森严!
事关朝廷秘密,他们竟敢就这么随便的出卖,端的是不妥人子!
“确实如此,不知刺史大人可否助下官一臂之力?”
许缘对放纵手底下捕头肆意妄为的陈言很不伤风,淡淡道:“江州志曾经焚毁过,如今留下的已不是原本,内容恐有失真,陈御史若不嫌弃让差役给你一份即是。至于抽调人手……”
在陈言期待的目光中,许缘摇头,坚决拒绝:“陈御史有所不知,隆冬已至,事务繁忙,衙门各处都欠缺人手,这人却是不能交予你。”
说起来事情也很巧合,当日严刑拷打刘齐时,刘齐撑不住酷刑,嘴里一大啪啦说了不少,其中就有他视察出来的宝库钥匙外形。
许缘听过一嘴,因为嫌取宝物很麻烦,并不在意。
只是在他闲来无事拆开赵氏父子的厚礼时,就有些傻眼了。
赵氏父子竟然把吞江鬼王的宝库钥匙,当做一件普通的宝物,送到了许缘的手里!
他反重复复对照过影象,基础就和刘齐说的一模一样。
现在钥匙就在他手上,就算给陈言再多人手,也不行能在于府搜查一番。上来就直接排除正确选项,陈言找获得个屁!
“这……”
陈言心思电转,苦口婆心道:“于江州,吞江鬼王宝库关连重大,若能乐成寻到宝库,则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啊,而且下官还能在上书朝廷的公牍里为您请功,说不定就能早日回到盛京城呢!”
说到最后,陈言言语间充满了诱惑之意。
对于外放的京官来说,没有什么工具比回京更有吸引力的了。只有更接近权力的中枢,他们才有越发往上攀爬的时机。
对这个筹码,许缘也就当个笑话来听。
自己这个江州土霸王当得好好的,有猫饼才会往身为天下至强者的天子身边靠拢。
那不找死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