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令郎的话一出口,丰乐楼满堂皆静,随即气氛被轰然引爆。
原本还算清净的大堂瞬间炸开了锅,像是充满叫卖的菜市场。
许缘将永生真气运至耳畔,听力大增,将注意力蔓延出去,就听闻楼下的客人中已经开始议论起此人的身份。
“嘿,真不愧是江陵帮的赵令郎,这一脱手就是大手笔!”
“那不行,你也不看看人家手底下有几多人,整天就是啥也不干,也能日进斗金。”
“钱老头子这是撞大运了,只要轻轻一动笔……啧啧啧,羡煞旁人呐!”
旁边有人酸溜溜道:“就这?那日我也在映月湖得见女剑仙天颜,若不是不想亵渎仙子,我早就画他个百八十幅了。”
周围数人开始讥笑:“孔秀才你倒是画啊,我们倒想看看你除开写回字,还能有几分写人的技巧!别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
那人讷讷道:“你们不懂,念书人写字写人,能叫写吗?那得叫‘书’、‘画’!”
众人哈哈大笑。
一时间,茶室一角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许缘听得一乐,心道这秀才难道名叫孔乙己不成?
台上,说书的钱老头额头已经见汗,就在这短短数十息的时间里,他的内心已然天人交战许久。
他久久混迹茶室,自然知道这些浪荡子求画去是为了做那腌臜之事。
这种事情一旦被捅出去,那位和女剑仙有千丝万缕联系的刺史大人定然会大发雷霆。
余生的衣食无忧很有吸引力,但冒犯刺史大人的下场也让他心惊胆颤!
远的不说,就说前些日子在江州大牢里品茗的时候,张司狱手底下的牢头下手是真的狠。
那么粗那么长的皮鞭子,在吸满盐水后,“啪”的一声落到人身上,就是铁打的男人也得疼得嗷嗷叫。
他这把老骨头,光是吓都能被吓软咯。
左等右等都不见回应,丰乐楼内更是议论纷纷。
赵令郎感受颜面大失,怒而拍桌,一掌之力竟是让整座楼都有些许震颤感。
他竟然也有不俗的武力!
“你这钱老头,可不要不识好歹,爷能给你酬金是看得起你,要是惹得爷不乐意了,等下就把你沉到江里去!”
这恶劣的态度让钱老头顿生不悦,心道就算是张司狱张老爷,三番两次邀请他品茗,那也是客客气气的,哪像这般咄咄逼人?
这鸟气,不受也罢!
“哎哟,赵爷稍安勿躁、稍安勿躁,适才您说的数太大,把小老头给吓着了,这不是没反映过来嘛!”
虽然心里极端不爽,但钱老头照旧赔着笑脸。
没措施,干他们这一行的就靠熟客、豪客用饭呢,要是敢冒犯金主,那就只能转业了。
赵令郎喜上眉梢:“这么说,你是愿意画了?”
之所以有这么多人愿意听钱老头说书,就是因为钱老头除了一个漂亮的嗓子,另有一手精妙的画技,时不时流出几张天马行空的想象画,就能让众人趋之若鹜。
钱老头站到台中见,抱拳朝四方行礼,一脸歉然:“老头子不愿画,也不敢画,诸位看官听客还请原谅则个,老头子年事已高,只想安度晚年来着。”
不等众人举事,他继续解释:“这女剑仙乃是天人般的人物,和咱们刺史大人的关系又不能为外人道,若是惹恼了这些大人物,不止老头子,就连在座诸位恐怕也难逃关连啊……”
众人转念一想,确实如此。
刺史和女剑仙不比以前纯粹乱编的故事,那可是有真人的!要是故意亵渎,恐怕会有大祸临头。
赵令郎家世不俗,照旧不愿放弃。
“你这故事不外胡编乱造,女剑仙是否存于人间照旧两说,怎么就能说会惹怒她呢?”
钱老头一向能说会道,他神秘一笑:“老头子为能将新鲜故事带给各人,特地邀请张司狱喝过茶哩……”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看来女剑仙真是确有其事啊!
有人抱拳道:“想不到钱老竟然如此手眼通天,真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张司狱张成岳算是江陵城中官声较大的人,虽然都是坏的,但其人难以结交也是真的。
能和张山攀上关系,命里已经是去掉一大劫。
听到和官老爷有关系,赵令郎怂了。官员作为大盛势力最大的群体,可不是他这江湖世家能比的。
他若无其事的往嘴里塞了一个精致的马蹄糕,嘟囔道:“行吧,这次放你一马。”
哪知道赵令郎刚刚坐下,大堂一个背着大刀的魁梧大汉猛地拍桌站了起来。
“你们这些没见识的,被这老工具一阵忽悠,三言两语就找不着北了,认真是让本大爷笑掉大牙。”
听到这舆图炮,许缘一挑眉,有好戏看了。
赵令郎也拍桌站起来,怒道:“你又是哪个臭要饭的?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那大汉脸上有一条狰狞的刀疤,看上去很有威慑力,但这并不故障赵令郎开骂。
江湖混混,哪个身上没有几条口子?
大汉横了赵令郎一眼,不屑道:“江陵帮三把刀赵风的名号,本大爷倒是听说过,你这毛都没长齐的兔儿爷又是哪根葱?”
这句话伤害性不大,侮辱性却是极强。
赵令郎自然是勃然震怒:“你他娘的是故意找茬的吧!?本令郎倒要看看,今天你怎么死!”
他一偏脑袋,房间里的随从就泛起在窗边,一跃而下,轻盈的落到疤脸大汉面前。
这随从块头不小,隐隐可见衣袍下的壮硕肌肉,凶悍之气侧漏,和疤脸大汉坚持,几句压迫力。
刚刚钱老头说的故事里的豪奴仆人就是参照这种样式来的。
但是很遗憾,江湖不是肌肉选秀节目,并不会以个头身材分强弱。
只见赵令郎的随从猛的踏出一步,巴掌大的巴掌握成拳头,来了一记平平无奇的直拳。
身上筋骨齐鸣,宛如虎豹雷音,这是后天大成,筋骨凝练的标志。
疤脸大汉也不闪避,嘴角掀起一丝酷寒的笑容,五指竖掌成刀,在身前凌厉一划。
“噗嗤”一声,血光乍现!
周围的客人神情变得惊恐,扯开嗓子大叫道:“撒日朗!撒日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