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道才大步走到距离众人十丈左右的地方站定,隐隐与一众差役形成坚持。
“只要你们放过我娘他们,我愿意被你们抓起来!”
此言一出,在场官府中人脸上都有不屑之色,区区一个农户,又能翻起什么风浪?
只见林道才穿着一身粗布衣衫,两个眼珠里面一片血红,不是血丝,而是像被血液渲染过一样,他的双手充满老茧,上面青筋毕露指甲也尖锐异常,看上去不像是寻常庄稼人,反倒像是个凶神恶煞的魔头。
林家庄的农户都一脸不行思议的看向林道才,里正惊呼作声:“道、道才?你怎么酿成这副模样了?你以前不是比你老娘还矮吗?”
“托那几位官差老爷的福,我才气重见灼烁,重新做人。”林道才一脸淡然,他的身体以往都欠好,跟林家庄里的其他人关系并不是很好。
许缘看了一眼已经被其余人排斥在外的林道才家人,平静道:“你能自己主动送上门来,本官很兴奋,但你说话的语气,本官不喜欢,胆敢威胁朝廷命官,少不得吃些皮肉之苦。”
下一刻,许缘大袖一挥,淡金色的锁链从其中飞出,蜿蜒盘旋,向林道才席卷而去。
“喝!”
林道才神情变得郑重,轻喝一声,周身散发出一层血雾,粗壮的手臂上亮起淡淡的血光,蓦地膨胀两圈,变得有大腿粗细。
看了一眼许缘“瘦小”的身板,他自信的伸出双手,一边朝锁链抓去,一边口中大叫:“今天就让你们这些官老爷见识见识我的神力!”
只可惜,林道才刚一握住锁链,脸色猛然一变,一双蒲扇巨细的肉掌上冒出一股白烟,嗤嗤的响个不停。
他连忙撒手,退却两步,一脸震惊的看向许缘:“啊……你这是使得什么妖法!”
一抹猪肉烧糊的气味在空气中散开,许缘皱着眉扇了扇,看来这林道才没有被魔头夺舍的痕迹,只是个有些狗屎运的农民。
没了试探的心思,他手腕一动,锁链如同翻腾的蛟龙,径直撞在他肩膀上,疼得林道才嗷嗷直叫。
林道才也被激起了凶性,发出一声形似野兽的吼叫,不管锁链的鞭笞,带着一身血雾径直朝许缘这边冲了过来。
许缘可就更兴奋了,随着他的心意,锁链马上倒卷,直接把林道才捆了个严严实实。
林道才死命挣扎,挣扎得越用力,锁链上的文气与其体内的魔气冲突就越剧烈,没过多久,林道才整小我私家都像是被烤焦了一般。
见林道才这么不禁打,许缘难免有些兴致缺缺,走上前去厉声询问:“林道才,柳督邮一行五人之死,与你有何关连?”
通过奇遇获得的“神力”这么垃圾,林道才此时已经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中,对许缘的话充耳不闻,双目无神凝望苍穹,嘴里大口喘息。
许缘看向其老母亲,却见她已经受不了攻击晕了已往,而其媳妇更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底不由苦笑,还别说,自己这样子,有几分像欺压良善的贪官了。
张山走到许缘身边,提议道:“大人,如今真凶已经落网,是时候将其一家捉拿归案了。”
深深的看了张山一眼,许缘缄默沉静下来。
他知道,张山是在体现自己可以直接拿林道才的性命,为柳督邮等人的命案结案。究竟他们在林道才这里可谓是人赃并获,证据确凿,再怎么也不行能翻案的那种。
一边是快速结案,这样既能应付上头查案,又能快点前往长云县弄死黄朗;一边是继续拖延行程,查清事实,不冤枉无辜。
好半晌,许缘突然瞥见跪在林道才母亲身边的林道才儿子,心绪豁然开朗,沉声道:“从适才的短暂接触,本官不认为这林道才有杀害柳督邮的实力。”
此时许缘恨不得直接给自己几个大嘴巴子,在于明的位置上呆久了,思维方式都开始跟此方世界的权要靠拢,连自己的天性都给忘了。
张山很快会意,郑重道:“嗯,是下官马虎了,此案照旧得查清楚才是,不能让真凶逍遥法外。”
李家庄距离柳林县快有四十里地,赶路时间长,张山就部署里正从家里搬出桌椅板凳,临时组建了一个小公堂。
许缘坐在椅子上,示意张山开始。
林道才的家人都被押到中间跪下,有差役提了一桶井水,泼到林道才身上。
如今已是深秋,就算是明白昼也有几分凉意,更别提被泼了一身酷寒的井水,林道才打了个冷噤,逐渐醒悟过来。
张山冷声道:“林道才,柳督邮等五条人命,是不是你于八月十九,在山神庙所害!?”
看了一眼身边的妻儿老小,林道才看向许缘的偏向,脸上有经历过社会毒打的卑微,乖顺道:“回老爷的话,八月十九那天小人在满松老爷神像前扫洒,黄昏时候就有几个官差老爷来到庙中,说是要借庙宇歇息一宿……”
林道才回忆着那天的经过,脸上带有几分恐惧。
原来,柳督邮几人顺手就征发了林道才服侍他们,只是他们在庙里歇了没多久就突生变故,几个差役像是发狂一样,带着一片红光,嘶吼着朝柳督邮冲去,想要从其身上吃肉喝血。
柳督邮口中诵念《大风歌》,总算将几人打死,结果他自己身上也开始冒出红光,心情狰狞。
那时候林道才正在庙外的空地上烧水,正好把这一幕收进眼底。
“之后那位绿衣老爷摇摇晃晃的走出来,让小人杀了他,小人畏惧极了,但没措施,只能照做,用石头砸破了他的脑袋。”
张山冷哼一声:“那你事后为何不报官?”
林道才面有难色,结结巴巴道:“小人……小人在官府没有熟人,要是报官,可能会被当成杀人犯,所以……”
“所以你就窃取他人财物,并将柳督邮等人抛尸荒原?认真该杀!”
张山气得直拍桌,要不是这愚蠢的农户自作智慧,他们何至于花费这么多时光?
相较于张山对案件情节的注重,许缘更在意林道才的一身诡异魔气。
“你这一身魔功是怎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