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于明”的劳苦功高,李怀梦眼中似乎闪烁着小星星,显然对此崇敬不已。
‘那是因为你还没听到我收受秦胜几十万两银子的事,否则就得朝我脸上吐口水了。’
许缘心底吐槽,不咸不淡的点颔首,一副高冷的模样。
李怀梦还以为“于令郎”对之前自己的冷脸相待心存芥蒂,心生愧疚,声音温柔的介绍起自己在京城的生活闲趣,想要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然而许缘却一直都用“嗯”、“啊”或者颔首来应付,似乎半点也无兴致。
李怀梦银牙暗咬,心里气苦,最终一狠心,摊牌道:“于、于令郎,今日小女子来寻你,是想问你一件事……”
“李娘子且说。”
一开始李怀梦险些是闭着眼说的:“你我亲事被、被尚书令大人催得紧迫,家父家母才掉臂女儿家的名节,令我携带信物出京寻你。前些日子信物丢失,我心中惊骇,亦不敢面对于令郎。”
她突然睁开眼,明亮的眸子直视许缘,七分羞涩、三分期待:“如今信物已经寻回,于令郎何时全我名节?”
“啊这……”
许缘大致听懂李怀梦的意思——她竟然想快点结婚!他心里被吓了一跳,姬先生基础没跟自己提过这些事情啊!
思绪不由开始杂乱起来,好半晌许缘才顾左言他:“近期衙门公务聚集……我实在抽不出时间,不如等过段时间再说?”
李怀梦眼中期待尽去,呆愣地看着水池中的荷花,片刻后轻声道:“于、李两姓联姻,皆是有怙恃之命,媒妁之言,就算你我愿意再多些各自独处的日子,家中怙恃也不会愿意也不会愿意的。”
有“为国为民”的劳绩在前,李怀梦还愿意尊重“于令郎”的意愿的,甚至可以赔上自己的名声,究竟大老远的送“货”上门,她的名声已经一落千丈。
李怀梦甚至可以想象到京城里的那些外貌闺中密友,会说几多挖苦自己的话;也能想象到那些平常极为仰慕自己的富贵子弟、大才子会怎么贬低自己。
但她不在乎。
许缘不知道其中曲折,只是很兴奋又能把亲事拖延下去,和颜悦色的慰藉李怀梦:“李娘子通情达理,于明佩服至极,请你放心,届时我定会为你准备一场盛大的婚礼。”
这斗胆的语言让李怀梦满脸羞红,结结巴巴道:“你你……你这人说甚胡话,明白昼的,也不怕羞……”
嘴上这么说着,李怀梦却情不自禁去遐想婚礼时的画面,一时间胸口如小鹿乱撞,或许想到了什么少女勿视的情景,俏脸鲜红欲滴。
但她没有逃开,反而把小脑袋埋到胸口,似乎在期待什么。
美丽的女人和自己坐在幽静的凉亭里,说着情话,前方是盛开的花朵,在某一时刻,那女人突然变得娇羞起来,任君采撷……
这简直就是许缘影象里最尺度的狗粮场景,他真没想到自己在有生之年还能当上这幅画卷的男主。
许缘认可,在这一刻,他心动了。
秋风带着些许凉意,稍稍平息许缘心里的躁动,他眼睛一瞥水面,其中反照着自己如今的模样。
那是一个男子,他相貌英俊,嘴唇一圈蓄有短短髯毛,头发乌黑浓密,不似人到中年的大叔,倒像是一个成熟的青年。
但那终究不是许缘本尊,他每次起床照镜子看到这张脸,怎么看都觉得别扭。
这张人脸乃是由姬先生所给的一个名叫“千面”的宝物所化,与正常脸面一模一样。只可惜,没有特定的法诀基础没措施取下。
于是他一本正经开口道:“你是我的未婚妻,与你谈论这些本就是天经地义,就是不知你喜欢那种颜色的被子……”
“呜……”
李怀梦到底没开放到那个田地,发出一声如同小兽一般的呜咽,似嗔实喜道:“我不来了……”
淡青色的身影从许缘身边窜过,徒留一道香风久久不散。
美人已去,许缘稍微张开双腿,全身放松的依靠在亭台边,徐徐平静心湖里的涟漪。
“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儿啊……”
……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
江陵城中有一处大湖,名曰映月。因其阵势开阔,风物秀美,每年这个时候,湖边都市聚集不少黎民,于此赏月。
环湖一周,有五座高峻楼阁挺立,其中有三座都是寻欢作乐的烟花之地,余下两座为正经酒楼。每座楼阁的间隔极大,将中间的空余留给前来湖边准备赏月的黎民。
一座木质阁楼从岸上支出一泰半截,从远处看似乎是凌波而建,佼佼不群。
这是仙味居在映月湖岸边的分店,专门为城里王侯将相中秋赏月而设。
申时四刻,许缘穿着一身玄青长袍,在小厮的领导下,走进这座湖上雅阁。
直上第五层,许缘发现,已经有不少官员都换上一身常服,位列其间。除此之外,另有一些陌生面孔,都是一副儒雅的模样,应该是江陵乃至江州的士绅名流。
见到许缘,险些所有人都站起身来见礼。
汤骏带着着几位士绅走过来,笑道:“承光兄,你可算来了!”
这次中秋聚会相当于文会,私人性质比力重,再加上经过上次的酒宴团建,各人关系近了不少,因此都以字相称。
“骏犇兄,我可是定时来的,应该不迟吧?”
“来的正好,正好!”
汤骏一指身边几个文质彬彬的和善中年人,介绍道:“这几位是江州有名的义商,许久之前就想参见你一面,今日可算是遂了愿。”
在这个世界,义商的名头可欠好得,一是身上得有举人功名;二是舍得花钱捐给州衙;三是舍得放血,喂饱衙门的官员。
就算如此,他们的身价依然不菲,险些都是垄断地方行业的豪强。
任谁都知道,一个行业一旦实现垄断,那就是日进斗金的暴利。
许缘和汤骏眼神交汇,脸上泛起商业化的笑容:“原来如此,久仰久仰!”
那几人姿态很低,躬身拱手回覆:“晚辈久仰于江州台甫,今日终于如愿以偿,认真三生有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