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心坐在居酒屋中,桌上摆着几壶浊酒,另有一份腌萝卜作为下酒菜。他一只手端起了酒杯,另一只手扔牢牢握着剑。
不知从何时开始,酒变的跟水一样淡而无味,取而代之的是手上越来越重的血腥味,怎么洗都洗不掉。
“为了缔造新世界,就必须毁掉旧世界,为了新时代,你能杀人吗”桂小五郎曾这样问他。
“若是为了天下苍生的幸福,我的剑纵然沾满鲜血也在所不惜!”
于是刽子手拔刀斋降生了,一年时间,死在他手上的幕臣不行胜数。
但,杀人真的能开创新时代吗?
如果能,请告诉他一个数字,还要再杀几多人,才气缔造出一个不会有人被杀的世界!
剑心喝掉了最后一盏酒水,鼻尖传来一丝幽香。
白梅香。
居酒屋中坐着一个温柔典雅的女子,脚边放着紫色的油纸伞,小口抿着盏中的酒。
男人们用欣赏的目光看着,似乎从她身上获得了平静。
剑心的脸上一阵温热,他用手摸了一下,脸上的伤口又渗出了血水。
“如果伤口饱含着死者的怨念,是不会轻易愈合的,因为有恶鬼缠绕其上。”饭塚先生这样说。
恶鬼吗?
恰巧,我也是!
剑心撑起了伞,走进了瓢泼的大雨中。
狭长的街道上没有人,漆黑的夜色里只有哗哗的雨声。
他停了下来,一丝杀气若有若无的游荡在周围。
突然,带着锁链的镰刀刺破了雨水,绝不留情的向他袭来。
侧身,雨伞被划成两半掉在了地上,大雨浇在他的身上,带着深秋的砭骨冰凉。
新选组?
剑心看着眼前一身夜行衣的家伙……不,跟我一样,是刽子手!
用刺客来搪塞刺客吗?
又怎会知道我的行踪?
剑心没有一丝畏惧,在看到新时代之前,他的剑不会停,人不会倒。
没人能杀死他!
两人猛的冲向对方,剑心凌厉的一刀切断了雨幕,但对方明显早有预防,反而一个扭身跃上了房顶,用粗大的铁链缠绕上他的身体。
锁镰十分偏门的武器,专门用来封锁我的速度吗?
他转动不得,连抬手都做不到,更不要说挥刀。
刺客身上的杀意再无掩饰,手持短刀从屋顶跃下。
“死吧,拔刀斋!”
知道我的称谓,是有计划的刺杀。
我的身份泄漏了!
剑心手腕一抖,反手持刀,差之毫厘的避开了袭来的利刃,甚至能感受到冰凉刀锋割破汗毛的刺痛。然后他身体一扭,手中的长刀神速的刺入对方的身体,在重力的资助下,从肩膀到小腹,一刀将对方刨成两片。
大蓬鲜血飞向空中,又跟雨水一同泼洒在街道上。温热的血,却散发着比雨水还要砭骨的严寒。
“哈啊,哈啊!”剑心此时才开始大口的喘息,却惊讶的又嗅到了一丝白梅香。
他抬头,那个居酒屋中的女子正站在他面前,面无心情。虽然撑着伞,但依旧被刺客的鲜血溅了一身,白瓷般的脸上也挂着几颗血珠,又在雨水下晕染开来,顺着脸颊滑落,如一道血泪。
被她看到了?
要灭口吗?
剑心握剑的手绷紧了。
“世人常把残忍的争斗称作腥风血雨。”女子徐徐说道:“原来,你就是,能唤来腥风血雨的人啊!”
剑心楞了,然后猛的上前一步,抬起了手,但手中没有剑。
女子晕了已往,倒在了剑心的怀抱中。
杀人无数的刽子手莫名奇妙的扔掉了武器,连他自己都觉得惊讶。
下意识的,不想杀人。
这或许就是命运。
小荻屋,明面上是京都的一所旅店,实际上却是长州藩维新志士的据点。
老板娘是一位年过中旬的女人,话不多,总是一副对外物漠不体贴的样子。
“咚咚咚”猛烈的敲门声。
老板娘打开了门,雨声传了进来,另有名为绯村剑心的维新志士,和背上昏厥不醒的女人。
血腥味中夹杂着淡淡的白梅香。
“老板娘,麻烦你准备个房间。”剑心严肃的说。
“你们长州藩还真是忙啊。”老板娘让剑心进来,略带讥笑的说道:“除了杀人之外,带女人回来也是为了开创新时代吗”
剑心没有回覆,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要求:“请快点准备房间!”
老板娘没有理他,闭着眼睛向内走去:“现在客满了,基础没有空房间,而且我这里也不是给男女幽会的旅店。”
“……”
剑心站在原地,他也知道这里是需要保密的据点,并非任何人都可以入住。但现在怎么办?将这个女人扔回雨中吗
她会死的吧。
刽子手又一次心软了。
老板娘停下,不满的责怪道:“还愣着干什么?带她到你的房间啊,我去准备换洗的衣服和热水。行动快点,深秋的雨夜可是很冷的。”
“啊……是!”
一阵忙活之后,女人换上了洁净的衣服,盖着温暖的被褥,在剑心的房间里甜睡着。
“弄好了吗?十分谢谢,帮了大忙!”剑心微微鞠躬。
老板娘摆手,从换下的衣服中拿出一物:“不用客气,但这工具怎么办”
剑心看了一眼,是一把短刀。
用来防身的,亦或者是用来自尽
岂论怎么说,这都是一把凶器,让女人的身份也变的扑朔迷离起来。
到底要如那边置她呢?
抱着剑,剑心靠在窗边,在淡淡的白梅香中,不知不觉的睡去。
久违的一觉到天亮,看见的是整齐的被褥,但他带回来的人却不见了。
“可恶!”被她逃掉了吗?
会不会袒露这里?
她是故意接近我的吗?
谁派来的?
亲幕派?亦或者就是幕府?
当务之急是立刻找到女人的去向,然后……
剑心心急火燎的去找老板娘,刚拉开厨房的大门,看见的一幕却差点让他栽倒。
“这些帮我送到饭厅吧,小心,刚出锅的,很烫。”
“是。”
那个女人竟然在这里帮厨!
莫名的……松了口气。
“啊,绯村先生,你醒了呀,很少见你一觉睡到现在啊,已经快到吃午饭的时间了,是昨晚太累了吗?”老板娘若有所指的说道。
剑心没有回覆,反而拦在了要出门的女人面前。
“喂,你没事了吧”
女人点颔首:“绯村先生是吧?对不起,昨晚我喝醉了。”
“呃!”原来是喝醉了吗?还以为是被吓晕的。剑心突然觉得从一开始就想岔了。
女人继续说:“在我喝醉的时候,给您添麻烦了。”说着微微躬身,就要从旁边绕开。
“那什么。”
“嗯?”
“你叫什么名字”剑心问。
女人停了下来,转头答道:“巴,雪代巴。”
“是个手脚勤快的孩子呢。”老板娘看着雪代巴的背影说:“要留下她吗?小荻屋正缺人手呢。”
剑心,并不知道该怎么回覆。
“随便就能捡回来一个美人,绯村你可真是幸运啊!”饭塚走过来,一边吃着新摘的樱桃一边调笑,结果换来了剑心一个凌厉的眼神。
“不要乱说!”剑心板着脸道。
“喂,别乱吓人啊,害的我把核都咽下去了!”饭塚诉苦了一句,然后正色说道:“绯村,桂先生来了,他要见你!”
剑心皱眉:“发生了什么事吗?”
“你的身份,被人泄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