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了哦,清里,下个月就是你的婚礼了吧。”为首的年长武士问道。
“啊,是的。”名为清里明良的年轻武士欠美意思的回覆道。
“是娶那位青梅竹马的美人为妻啊,你这小子可真是好福气!”同伴们笑着打趣:“婚后可要好好生活啊,别辜负了这段情感!”
“谢、谢谢各人。”清里明良挠了挠脸说道:“不外总觉得很心中很过意不去呢,明明现在世道动荡,我却还想着子女私情,真是……”
“说什么傻话呢,清里!”为首的武士高声说道:“无论世道如何,人想要追求幸福的心情总是不会错的,我们支付牺牲,守护京都,为的正是让人人都能获得幸福啊!”
清里明良闻言心中感动不已,正要郑重的致谢,却猛的一惊,手按刀柄看向前方怒喝道:“什么人?”
一个瘦小的身影从阴影里走出,看上去只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可他却用鬼一般的声音问道:“左右即是京都所司代,重仓十兵卫大人吗?”
“可恶,是刺客!”众多武士扔掉手中的灯笼,抽出长剑高声叫道:“掩护大人!”
“看来没错。”
瘦小的少年飞驰起来,武士们上前阻止,可看不见轨迹的神速剑挥舞起着,在黑黑暗瞬间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清里明良瞪大了眼睛,他从未见过如此犀利凶狠的剑技,原来这个孩子并非声音像鬼,他自己就是恶鬼!
虽然惊恐,虽然哆嗦,虽然剑术并不高明,但清里明良照旧挡在了年长武士的身前,不仅因为这是他的职责,也因为他深深的明白所掩护之人的品德。
重仓十兵卫掩护京都,掩护黎民,他是好人,他不应死!
“重仓大人,这里我来挡着,你快走!”
“开什么玩笑!”重仓十兵卫一把拉开清里明良,持剑大叫道:“该走的是你,别忘记另有人在等着你!”
说完他向瘦小的恶鬼怒斥道:“以为一把剑就能改变世道吗?别天真了!”
但下一秒,恶鬼的长剑就轻松突破了重仓十兵卫的防守,从下颚一下刺穿了他的脑袋。
“啊!”
清里明良吓的惊叫一声。
恶鬼的眼眸瞥了过来。
“不能死!”清里明良哆嗦着竖起了刀,大叫道:“我现在还不能死!”
“放弃吧!”恶鬼说道。
“休想!”
清里明良冲了已往,恶鬼也冲了过来。
尖锐的剑刃交织而过,如同两人的身影,然后在夜空下爆出一团血雾。
“呃啊……”清里明良的身体倒了下去,缓慢的爬着,嘴中不停念叨:“不能死,不能死!”
身为刺客的恶鬼惊讶的摸了摸脸颊,上面被留下了一道狭长的伤口,让温暖的血滴落在这个严寒的夜。
恶鬼转身,抬起长剑又狠狠刺了下去,利刃贯串了清里明良的咽喉,然后转动,满是鲜血的嘴巴张开发出无声的召唤,然后在下一秒彻底归于寂静,离别了这所人间地狱。
“哟,完工了吗?”几个男人从阴影中跑出,其中为首的一个惊讶道:“不外竟然能伤到绯村你,这男人莫非是个妙手?”
“不,他剑术平平,不值一提。”
“那为什么?”
“或许是执念。”扔下写着“天诛”的纸片,恶鬼转身离开:“饭塚先生,善后就托付你了。”
这就是剑心现在的事情。
这就是京都疯狂的夜。
但到了白昼,这份疯狂又无一例外的化做伤心。
死者的眷属跪在亲人身边痛哭不已,其中还夹杂着淡淡的白梅香。剑心看着清里明良的尸体,那里正有一个女人背对着他哭泣,是妻子,又或者是姐妹?剑心并不知道,他只知道白梅的香味正是从那个女子身上传来,让他不由想起了为掩护他而死的两位姐姐。
她们的身上,有着跟她一样的味道,是如出一辙的伤心。
脸颊上的刺痛感传来,剑心用手一摸,只感受到了酷寒的血,伤口又裂开了。
他转身离开。
因为再看下去,他会动摇。
但在新时代到来之前,他还没有动摇的资格。
悲悸的哭声越来越远,但白梅香却萦绕在鼻尖,越发清晰。
“厉害,连骨头都斩断了,应该是示现流吧!”
“但这一剑却是新阴流。”
“背上这处伤痕应该是北辰一刀流。”
“另有这里,是天然理心流的剑术。”
“这里则是神道无念流。”
“搞什么?不是说行凶者只有一人吗?为什么所使用的的剑术却五花八门,莫非情报有误?”
“不,简直只有一人,许多人都看到了凶手离开的背影。”
“但一小我私家怎么能精通这么多流派的剑术?”
“因为他是薪王。”总司板着脸说道:“若是没点本事,你以为他能在江户和会津闯出赫赫凶名吗?”
义庄内,新选组的众人正在围观尸体,总司的话令他们深感压力。
所谓新选组,就是近藤勇当年组建的那支浪士组,经过两年的努力,他排除了组内的毒瘤,也获得了会津藩的支持,终于在京都站稳了脚跟,被朝廷赐名新选组,卖力维持当地治安。由于近来常有反幕派刺杀幕府官员,他们便进行着肃清之责,以期待能还国家太平。
但京都有一个拔刀斋就已经足够杂乱了,如今又来了一个薪王,就算是强如新选组众人,也不由生出了点力不从心之感。
“我到觉得薪王这次干的不错。”新选组三番组长斋藤一说道:“这人虽是幕府官员,却黑暗与南蛮人勾通,以权谋私,常欺压黎民,只是他人脉广博,得权贵照护才逍遥法外。薪王留了许多他的罪证,足以斩他!”
“斋藤,小心说话。”近藤勇训斥道:“你的一言一行不光代表你自己,也代表着新选组。我们衔命守护京都,就算此人罪大恶极,也由不得薪王滥用私行,你明不明白?”
斋藤一颔首:“明白!”
总长山南敬助拍拍斋藤一肩膀以示慰藉,然后向近藤勇问道:“局长,如今薪王来了京都,上峰可有什么指示?”
“有。”近藤勇回覆道:“松平先生有令,让我们全力搜查薪王下落,发现后就地格杀,要死不要生!”
“呵呵。”土方岁三笑道:“看来那些大人物们是真的被吓坏了呀,这个薪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真是了不起。”
近藤勇板着脸道:“维新派虽然疯狂,但也有着自己的诉求和主张,完全可以通过对话来解决矛盾,但薪王则差异,没人知道他想要什么,他的手下也从来没有活口,完全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和杀人狂!之前他既对幕府脱手,也对维新志士脱手,人们一度以为他是其中立分子,但他如今来了京都,还杀另一名幕府官员,由此看来,要么他已被维新派收买,要么他本就是倒幕派的一员。岂论是哪种情况,他都是我们的敌人,松平大人下达格杀令也十分正常!”
众人都是点了颔首。
总司突然问道:“那拔刀斋怎么办?他昨夜又杀了重仓十兵卫大人一行,受害者的眷属们还等着我们缉拿凶手呢。”
“事有缓急,拔刀斋也只能放一放了。”近藤勇下令道:“新选组近期的任务,就是找出薪王,铲除那个恶徒,还京都安宁!”
“是!”
众人齐齐应道,等他们离开义庄,回到新选组住所,却被见告有访客上门,已经恭候多时。
“访客?谁呀?”土方岁三有点奇怪,新选组因为杀伐坚决,所以在京都口碑不佳,民众视他们为凶徒,权贵视他们入走狗,如今有访客上门,却是少见得很。
总司不感兴趣,专心向内走去,可一个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让她猛的回过了头。
“近藤兄,很久不见了。”归烬背着药箱,笑盈盈的向近藤勇打了个招呼,他感受到目光,转过头去,便与总司的视线碰撞在了一起。
“哟,总司,新制服很悦目啊!”归烬竖起个大拇指。
这人谁呀?新选组众人都是受惊,竟然敢调戏总司,怕不是下一秒就要被狠狠教训一顿。
但出人意料的是,总司非但没有如往常那般脱手,反而是俏脸微薰,染起了一朵红晕。
男人们突然明白,这世间的言语不多,但一个女子的脸红,往往就胜过了一大段对白。
他们相视一笑,将空间留给二人。
哪怕身在乱世,人们也有追寻幸福的权利。
谁也不在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