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烬是被心口一阵剧烈的疼痛叫醒的,他看了一眼四周,是一处装修典雅的客房。在他面前是一位身穿白衣,冰肌玉骨的绝代美人,而她旁边则是一个容貌俊朗,双眸闪亮的少年。
归烬认得那位少年,他是自己的小厮和随从。
归烬也认得那位绝代美人,她是自己三个月前从庐江上掳来的战利品。
掳人?我吗?
疑惑升起,无数影象纷沓至来,疯狂的涌入归烬的脑海,让他一口鲜血吐出,这才舒服了一些。
看来一眼淡雅平静的美人,又看了看惊讶无比的小厮,归烬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那少年连忙对绝代美人说道:“美人师傅,那个大魔头受伤了,我们逃吧!”
美人却摇了摇头:“现在不急,他时日不多,等他死了再逃才越发妥善。”
“那大魔头要死了?”少年惊呼一声,连忙问道:“美人师傅是怎么知道的?”
美人并没有回覆,而是心神合一,徐徐进入禅定之境。
而少年看向对方目光庞大,有恋慕,有渴望,有挣扎,有敬畏,纷歧而足。
……
……
归烬凭借影象回到自己房间,抱着怀中钢刀便睡了已往。
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是一名孤儿,从小被极天教的老教主收养。但这并不是源自善良,而是为了利益。
极天教的老教主收养了两千名孤儿,用养蛊的要领挑选出了最强的那个,那即是归烬。
之后,老教主教授给归烬烬灭刀法,还为他种下蛊虫,让他终身侍奉自己的儿子,也就是少教主东方天。
那蛊虫极为犷悍,分一公一母。公虫在东方天心中,母虫则在归烬心中,但凡东方天一个念头,就能驱动母虫咬破归烬的心脏,而归烬本人若是对东方天心生歹意,一样也会激活母虫,可以说是十分刻薄。
但为了酬金收养之恩,归烬没有丝毫反抗,默默的接受了这种不公的待遇。他一次次为极天教赴汤蹈火,为掩护东方天身陷险境,却并没有获得任何相对应的尊重。
老教主不拿归烬当人,东方天更是只拿他当狗。
归烬不止一次被抛弃,但他也一次次的从乱葬坑中爬了出来,再一次回到极天教。
因为除了这里,他无处可去。
归烬的心逐渐关闭,直到他在庐江见到了那位叫做施亦寒的绝代美人。
看着她,归烬头一次感受到了平静,体会到了美好。于是归烬便第一次在没有指令的情况下行动,将施亦寒给掳了回来。
但归烬知道,这并不是所谓情爱,而更像是一种其他形式的共识。至于是什么,他并不清楚。
所以归烬并没有对施亦寒有什么失礼的举动,除了限制自由之外,反而好吃好喝的照顾着。为了不出纰漏,他甚至还把自己的小厮派了已往,就是之前那个眼眸闪亮的少年,他叫做段平,也是个孤儿,怙恃都被山贼杀死了,归烬碰巧路过便救下了他,结果被他死皮赖脸的赖上,跟到了极天教来混饭吃。
但谁也没想到的是,段平竟讨到了施亦寒的欢心,两人经常笑闹不止。段平一口一个美人师傅叫着,施亦寒也不着脑,反而任由对方厮闹,甚是宠溺。
归烬不满意这样的情况,故意将段平调开,但段平却十分油滑,再加上施亦寒也站在他那边,反而弄的归烬有好频频下不来台,颜面尽失。
事情逐渐闹大,被现任教主东方天得知,他本想瞧瞧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自己养的狗神魂颠倒,结果一见施亦寒马上惊为天人,他自己直接情根深种,不能自拔,立即提出要跟施亦寒结婚,谁也阻拦不得!
归烬见阻止无望,便准备私下将施亦寒放走。但此举却违背了东方天的意志,所以母虫便啃噬心脏,这才有了一开始的心口剧痛。
睁开双眼,归烬从梦中醒来,他有些奇怪自己之前为何丝绝不知反抗,不外从今天起,他已经决定不再坐以待毙。
什么施亦寒,段平,统统被他忘在了脑后,现在他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杀掉东方天,重获自由!
这个想法一出,归烬心中的母虫立刻受到感应,一阵剧痛马上从心口传来。
归烬连忙放心宁神,驱散了念头,这才将母虫抚慰下来。
才刚一起步就遭遇挫折,这攻击可想而知。但归烬却丝毫没有动摇,依旧锲而不舍的寻找增加自己筹码的措施。
他从床下暗格中拿出了烬灭刀法的秘籍开始翻阅。
东方天从小有天材地宝滋养,如今三十出头已然是超一流妙手,而归烬并没有这种待遇,所以始终是在一流妙手的境界彷徨。
打铁还需自身硬,岂论归烬想要干什么,提升自身实力都是当务之急。
烬灭刀法开篇第一句话写着:无心无情,心火自生;生生死死,初火自燃!
能写在开头,自然是重中之重。
归烬已往一直卡在无心无情这一层,无法点燃心火。正因如此,他才缄默沉静寡言,想要通过日常的积累来打破桎梏,只可惜效果并不理想,就算他已把烬灭刀法的招式练的纯属无比,也始终是个一流妙手。
但现在再看,归烬却觉得无心无情并不困难。因为他要做的就是重获自由,为了实现这个目标,人阻他,他就斩人;情阻他,他就斩情,仅此而已!
一念至此,豁然通达,归烬瞬间到达了无心无情之境,心火自生,丹田马上被沸腾的烬灭真气填满,变的充盈无比!
可这份欣喜只维持了一秒就宣告终结,因为那些沸腾的烬灭真气开始顺着奇经八脉前往全身,血管和皮肤马上破碎爆裂,滚烫的鲜血喷溅而出,落在地上滋滋作响腾起红色的烟雾。
如火焰燃烧一般的灼痛让归烬猛哼一声,他想要停止真气运转,但真气却自行运动,基础不受他的控制。
烬灭真气在奇经八脉中运行,每走一个周天就浑朴一层,同时灼痛也加深一分。
到了现在归烬才明白后半句中的生生死死是什么意思,被这般折磨而不能自控,可不就是生生死死吗?若无意外,或许只有忍受下这样的磨难,才气点燃初火,到达圆满。
可真的有人能在这样的痛苦下坚持下来吗?
真气自转,武功进境自然一日千里,但疼痛也如影随形。认真是走也疼,坐也疼,卧也疼,立也疼,可谓苦不堪言。
一般人怕是三五日便要疯狂,更别提什么点燃初火了。
难怪老教主会把这样的武学交给自己,归烬突然想通了,这基础就是除了蛊虫之外的另一道枷锁。
但是,所谓生生死死,可不光有死,同样有生。
烬灭真气带来了痛苦不假,同时也蕴含着一种股蓬勃的生气不停刺激血肉,加速着伤口的愈合,为归烬带来了强大的生命力。也正因如此,归烬才气一次次从乱葬岗里爬出来,重新回到极天教。
所谓天无绝人之路就是如此,烬灭刀法创出来就是让人学的,不行能存在无法修炼的情况。所以归烬要做的也十分简朴,就是忍耐痛苦,然后变的更强!
三日之后,他习惯了灼痛,也晋升到了超一流妙手,说是一日千里也不为过。
正在此时,侍女来敲门道:“右护法,今天是教主与施女人大喜的日子,请您出席。”
归烬打开房门,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侍女险些被熏晕已往。
“备水,易服。”归烬面无心情的说道。